路上，老金专心开车。
亚琴坐在后座，眼看马上就要见到孩子，心里既期待又焦灼。怀胎十月，终于要迎来分娩，她满心都是即将“卸货”的急切。
“老金……”
老金目光紧盯前方，连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还好。”亚琴轻声回应。
“很快就到医院了。”老金宽慰道。
亚琴犹豫片刻，开口：“我想问你，如果这胎还是女儿……”
老金内心其实盼着能添个儿子，凑成儿女双全，这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他清楚孩子的性别由男人基因决定，生男生女都行，没想过给亚琴施压。他压下心绪，温和地说：“没事的，生男生女我都喜欢，都是咱们的心肝宝贝。”
亚琴依旧有些顾虑：“你已经有一个女儿了，想来也盼着二胎是男孩，凑个好字，换谁都会这么想的。”
老金怕她多想，再次安抚：“都是咱们的宝贝，无论男孩女孩，我真的都喜欢。妈那个是老古董，你也别往心里去。”
亚琴轻声细语：“对我来说，这是我第一个孩子，不管男女，都是我的宝贝。我都会用心疼爱。”
“我也是一样的。”老金笑了笑，“我看你的肚子，和之前凌玲怀女儿时很像，说不定还是个小姑娘。正好，我琢磨着给孩子取个好听的名字。”
他一边开车一边思索：“可得好好想一想。”
亚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嗯，你慢慢想。”
不多会儿，到了医院。
老金小心搀扶着亚琴走向产科。这里是她一直做产检的地方，医生很快安排她躺上产床，做好各项准备后，便将她送进了产房。
老金紧紧握着她的手，眼圈泛红：“亚琴，加油。听医生的安排，我在这里等你和宝宝平安出来。”
阵阵宫缩袭来，亚琴眼角滑落泪水，用力点头：“好，我知道了。”
……
耀江国际。
陈桂花独自在家照看小茉莉。孩子一觉醒来放声大哭，她老人家又是拿奶瓶，又是翻找小玩具，一时间忙得手足无措。
“茉莉乖，别哭啦，奶奶在呢。”陈桂花轻声哄着，可小家伙依旧哭闹不止。
她颤巍巍拿起奶瓶准备冲奶粉，忽然记起亚琴出门前刚喂过奶，便又把奶瓶放下，抱着孩子坐到沙发上柔声安抚：
“茉莉乖乖，不哭咯。”
谁知刚坐下，孩子哭得反倒更凶了。陈桂花只好又抱着她站起身来回走动，急得焦头烂额。
几十年没哄孩子了。
还真有些手忙脚乱。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她抱着孩子颤颤巍巍走到门口，开门一看，顿时喜出望外：“凌玲？”
总算盼来个帮手。
还是个亲娘！
凌玲略显局促：“妈。”
“你来的正好，你看这孩子，一直闹个不停，我都哄了好一会儿了。”陈桂花说道。
凌玲伸手抱过茉莉，下意识就想喂奶，动作做到一半，才想起自己早已给孩子断了奶。
一旁的佳清蹦蹦跳跳跑过来，满眼欢喜：“妹妹又长大啦！”
凌玲抱着茉莉慢慢踱步，孩子渐渐止住了哭声，睁着眼睛咿咿呀呀地望着佳清。
佳清温柔地逗着妹妹：“茉莉，哥哥来看你啦。”
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凌玲暗自感慨，血缘真是奇妙的东西。
陈桂花转身走进厨房，拿出窝窝头递给佳清。小家伙摆了摆手：“奶奶，我已经吃过饭啦。”
陈桂花看着他，脸上满是慈爱：“咱们佳清都长这么大了。”
凌玲顺势问道：“亚琴是不是去医院待产了？”
“是啊，早就出发了。”陈桂花应声答道。
“也不知道这一胎是男孩还是女孩。”
陈桂花语气真切：“我心里就盼着能是个男孩。”
凌玲心中却另有想法，过往的种种涌上心头，她并不想让老金家如愿，暗自盼着亚琴和自己一样，也给老金家生下女儿。
可她面上不动声色，只附和道：“妈，其实生男生女都挺好的。”
这话一出，陈桂花立刻就急了：“怎么能一样？老金已经有一个女儿了，二胎添个儿子，那才叫圆满！”
凌玲故意接话：“不管男女都是亲骨肉，其实都一样。养男孩往后还要准备彩礼，花销可比养女孩大多了。”
“那也不一样！家里已经有孙女了，就盼着再来个孙子。”陈桂花态度十分坚决。
凌玲知道老太太思想传统，重男轻女，多说也争辩不过，心里却依旧默默祈祷，希望亚琴生下的是女儿。
陈桂花看着凌玲，凌玲养了两个孩子，像是被孩子吸走了精气，从一开始的水灵灵变得蜡黄沧桑。
像是老了十岁。
同为女人，她脸色渐渐柔和下来，语气也满是慈爱：“凌啊，旁人总说你爱惹是非，可妈心里清楚，这些年你过得实在太苦了。你放宽心，茉莉这孩子，老金一定会和你一起好好抚养长大。”
她又看向一旁的佳清，笑着说道：“等两个孩子都长大成人，你往后就能享清福了。”
凌玲闻言，鼻尖一酸。她自幼身边没什么至亲长辈，陈桂花虽说思想守旧，重男轻女，毛病不少，但除去这些，待她却是一片真心。
陈桂花见凌玲沉默不语，自顾自絮叨起来，满脸期盼：“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抱上大孙子。老金这一脉，总要有个男孩子撑门户才踏实。”
她伸手接过茉莉抱在怀里，语气不自觉淡了几分：“小姑娘长大终究要嫁人，心也就跟着向外了。若是能添个小子，家里才算真正完整，往后做事也有底气。”
凌玲依旧沉默。
心里的想法却没变。
陈桂花没有察觉她的心思，转头看向窗外，开始细细盘算：“等亚琴平安生下孩子，家里总得热闹热闹。真要是个男孩，我就在老家摆上几桌酒席，把街坊邻里都请来沾沾喜气。”
说着，她又皱起眉头，担忧起来：“女人生孩子最是辛苦，也不知道亚琴现在怎么样了。只盼着她顺顺利利，可千万别再是个女娃了。”
一旁的佳清似懂非懂，跑过来拽住她的衣角：“奶奶，弟弟妹妹都一样可爱呀。”
陈桂花笑着摸摸他的脑袋，叹道：“你年纪还小，哪里懂这些，等你长大了就明白奶奶的心思了。”
凌玲心里暗自冷笑：重男轻女的念头，果然早已刻进老人骨子里。
她没有反驳，只是慢悠悠开口：“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那么多老讲究。女孩子贴心懂事，未必就比男孩子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