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房结束,陈俊生开车回到出租屋。
坐在宝马车里,神色落寞的抽烟。
他心里不是滋味,万万没想到,从前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白光和罗子群,如今竟然都打算买房了,两人看房眼光很高,只看三室一厅,完全都不考虑小户型。
白光甚至说了。
两室一厅?
不要不要。
两人如今安稳富足的底气,狠狠刺痛了陈俊生的心。
他看着窗外,低声喃喃自语:“我好歹年薪上百万,到现在连买房的首付都凑不齐。想当初,白光和子群日子过得拮据艰难,平日里还要靠着我时常接济补贴,现如今时过境迁,他们轻轻松松就能买房,我反倒连首付都拿不出来。”
满心郁结,陈俊生缓缓掐灭烟头,正巧碰见买菜归来的张兰。
张兰一眼就看见坐在车里闷闷抽烟的儿子,连忙走上前开口:“俊生,你可算回来了,我刚买了新鲜牛肉,快回家吃饭。”
近来陈俊生一直住在安清荷那边,许久没有回来这里。
陈俊生开门下车,顺手接过母亲手里的菜,沉默着一同往出租房走。
张兰看他脸色低落,满脸愁容,忍不住开口询问:“看你脸色不太好看,买房的事,你跟安清荷商量说了吗?”
陈俊生轻轻摇头,沉声回复:“还没有。”
张兰无奈叹气,满心不解:“真搞不懂你们年轻人,不过随口几句话的事,偏偏犹豫不决,扭扭捏捏不肯开口。”
陈俊生神色越发沉闷,垂眉无奈:“妈,哪有您想的那么简单。我和清荷只是情侣,不是夫妻。我若是贸然开口提借钱凑首付,反倒容易惹她心里不痛快。”
张兰眉头一皱,满脸不赞同:“你们俩早晚要结婚安稳过日子,买房本就是正经大事,一家人何必分得这么清楚。她手里条件宽裕,帮衬一把本就是理所应当。”
陈俊生几乎快要被张兰说动了。
他叹了口气,酸涩道:“话虽如此,可我终究拉不下脸面。从前我风光体面,处处帮衬旁人,如今反倒落得处处为难,还要低头向人求助,我心里实在别扭。”
张兰看着儿子郁郁寡欢的模样,心里也跟着难受,轻声宽慰:“人总有起起落落,哪能一辈子顺风顺水。当初你一时糊涂走错路,落得如今这般处境,妈看着也心疼。”
说起过往,陈俊生有些懊恼,低声和母亲聊起来:“我今天看房,正巧碰见子群和白光,他俩如今日子越过越好,都打算买宽敞的三室大房子。回想从前,他们日子穷困潦倒,时常靠着我接济度日,现如今反倒过得比我安稳风光。”
张兰满脸诧异。
“白光子群?要买房了?子群不是在超市做促销员吗?白光不是无所事事只会喝酒打人吗?怎么就买房了?”
张兰越说越觉得离谱。
“一定是罗子君嫁给了那个有钱的男人,用男人的钱去补贴罗子群和白光,不然他俩那个德行,一辈子都没办法在上海买房。”
陈俊生无奈笑笑:“他夫妻俩开了馄饨店,现在生意挺好的。”
张兰再次一惊。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她也不由得唏嘘感慨:“开店做生意了?世事真是变幻莫测,谁也想不到当初拮据的两个人,如今反倒站稳了脚跟,还敢买房。”
陈俊生满脸落寞,“偏偏我拿着高薪,却连一套房子的首付都凑不齐。再看看子君,如今嫁给应晖,衣食无忧安稳幸福,日子过得蒸蒸日上,唯独我原地踏步,处处不如意。”
他越想心里越发憋屈。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心中难受。
张兰轻轻拍着他的胳膊,柔声劝道:“事到如今多想也没用,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好好跟安清荷商量买房的事,早点把房子定下来,往后日子才能过得安稳踏实。”
陈俊生满脸愁闷,只觉得前路茫然,心里沉甸甸的。
张兰见状又开口说道:“既然子群和白光都能买房,说不定背后还有罗子君帮衬着。她现在嫁了有钱人,手头肯定十分宽裕,养平儿也用不着费心。依我看,你干脆跟她商量商量,往后抚养费就不用再给了。”
“妈!”陈俊生立刻打断,语气变得严肃,“平儿是我亲生儿子,给付抚养费本就是我该做的,我心甘情愿。就算她现在条件丰厚不在乎这点钱,我也一分都不能少。”
张兰不以为然,撇了撇嘴:“既然人家都不在乎,你又何必固执,白白往外掏钱。”
陈俊生无奈极了:“平儿是我的骨肉,也是您的亲孙子,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张兰依旧不肯罢休,自顾自盘算着:“那不然你去找罗子君借些钱买房,当初咱们那套大房子都留给她了,如今你重新置办房产,让她出钱补贴一些,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两人刚好走进家门。
陈俊生听完这话,立刻停下脚步,满脸错愕又无奈地看着她。
“妈,您怎么越想越糊涂了?”
张兰见儿子反驳,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也强硬几分:“我哪里糊涂了?当初好好的家散了,大房子白白归了罗子君,你现在落得租房住,连买房首付都凑不齐,凭什么不能让她帮衬一把?”
陈俊生真是满心疲惫,原本以为张兰通透豁达了许多,不曾想到她依旧是那个性子。
“当初离婚是我亏欠她,房子留给她本就是理所应当,是我心甘情愿补偿她的,哪有再往回讨要的道理。”
“话不能这么说,”张兰不肯让步,“如今她攀上高枝跟着应晖享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转头看着你过得拮据,她心里就安稳?当初若不是她,你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步。”
俊生连连摇头,心里烦躁不已,“妈,这事本来就是我的过错,怪不得任何人。子君现在生活安稳,我只盼着她和平儿过得好,压根没想过去开口借钱,更不会想着减免抚养费。”
张兰越听越气恼,皱着眉头数落:“你就是太过老实心软,处处替别人着想,谁又真心替你考虑过?眼看着旁人一个个买房安家,就你还居无定所,我看着都替你着急。”
陈俊生疲惫地走到客厅坐下,神色落寞:“人和人境遇不同,强求不来。我就算日子过得普通,也绝不会低头去跟子君开口求助,那样不光丢了自己的脸面,也对不起从前的情分。”
“脸面能当饭吃吗?情分又有什么重要的?”张兰在一旁愤愤不平,“现在最要紧的就是买房安家,安清荷那边你也不肯开口,子君这边你也不说,就是死脑筋不肯变通。”
陈俊生沉默不语,心里五味杂陈。
一边是母亲不停催促算计,一边是自己心里仅存的底线和自尊,再想起亲眼目睹白光子群看房的场景,落差感涌上心头。
满心压抑,烦闷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