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看起来是个乖顺的女孩子,平时的性格也偏向于温柔,但骨子里却带着些偏执的执拗。

    孩子就是她心里最大的一道疤,表面上看起来像是长好了,但其实只要一揭开表皮薄薄的一层痂,就能看到里面的伤口依旧溃烂。

    那个孩子,是他们两个心里永远的隔阂。

    容令施叹了口气,态度变得越发平静:“我真的很想要一个孩子,很想很想。”

    安岁倒吸一口冷气,抓紧了茶桌边缘反驳:“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容令施目光中显出了悲伤之色:“我想让她回来。”

    这个“她”指的是谁,两个人彼此心知肚明。

    安岁冷笑:“你配吗?”

    这件事本该是他们之间的禁忌。

    不提还好,一提起,就是一柄两头都锋利无比的杵,一边扎进她的身体,另一边扎进他的心里。

    安岁冷冷地说:“不止是你,我也不配。”

    “安岁,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当初你的选择没有错……”

    “够了,”安岁在听清楚容令施话音的同一时刻站了起来,勃然变色道:“你是疯了还是有病?大晚上把我弄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说这个?你把我当什么?代孕的孕母?生孩子的机器?你想要孩子多容易,招招手,大把的女人能挤破头!想生就去生啊!生几个都可以,反正你容总都养得起!”

    眼看着安岁的情绪逐渐崩溃,容令施喉结剧烈滚动,眼中酝酿着复杂的情绪。

    他真得吓到安岁了。

    “抱歉。”

    容令施跟着她一起站起来,想要靠近她再做解释,却被她重重推。

    他唯有后退半步,“可是这个坎总得过去,不是吗?”

    “我过不去,”安岁浑身都在颤抖:“这辈子,都过不去。”

    房间里静悄悄的,但哪怕竖起耳朵去听,也只能听到从室外传来的风吹树叶的声音。

    安岁闭了闭眼睛,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安岁。”

    安岁说:“安氏的事情不劳容总费心,我自己能接下来这个担子就接,接不下来我就去医院守着谭林,换安成江来打理公司,以后就不劳容总费心了。”

    “……”

    “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容令施望着她的背影,良久,终于意识到自己无法在这里待下去,主动告辞说:“我就住隔壁,如果你有想要了解的事,随时可以过去找我。”

    “慢走不送。”

    容令施看似气定神闲的走到门边,回身同她补了句:“对了,医生跟我说过,你现在需要好好保养身体,所以你先好好休息,至少最近这阵子我都不会让你操劳了,安氏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不敢,容总不做赔本的买卖,我付不起对等的价格,所以不敢劳动容总大驾。”

    容令施放在贴身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见电话是张秘书打过来的,只好先偃旗息鼓,出去接电话。

    “今天是我的错,不该在现在提起孩子的事,我走了,你早点睡。”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屋里就剩下安岁一个人了,她松了口气,想先整理好堆在地上的行李又没心情,索性坐回到了茶桌旁。

    刚好段艾晴的电话也进来了。

    “安岁,我听老顾说你下了飞机没回家?你去医院看安馨了?”

    安岁此时已经心乱如麻:“还没。”

    她把刚刚的事情跟段艾晴说了。

    本以为她会激情输出,痛骂容令施一顿,可是这一次,段艾晴听完却沉默了。

    安岁等了一会儿,见段艾晴一直没说话,叫了一声:“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