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晴,你还好吗?”

    “我还行,但是……”段艾晴吸了吸鼻子,苦笑了一下:“以后我可能得靠你吃饭了。”

    “什么意思?”

    “我家的厂房,要被银行拍卖了,我回来处理一下。”

    安岁顿时想起来了。

    上次段伯伯特地请她全家吃饭,就是为了这件事。

    但是被段奶奶突如其来的病情打断,这个话题没有继续下去。

    “……确定要被拍卖了吗?还有回寰的余地吗?”

    “有。”

    “什么?”

    “如果容令施能退出,我们家继续跟榕江合作,那就可以还上这笔贷款,保住厂房。”

    安岁哽住。

    段艾晴叹息了一声:“我之前没怎么管过家里的生意,也是这次在陪护的时候,才听我爸说了一些。其实我们家从五年前开始,就已经开始落后了。榕江之所以还跟我们家合作,是因为容氏一直点名要从我爸的公司拿建材。榕江想跟容氏搭上关系,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来找我爸。其实……说白了,还是容令施看在你的面子上,给我家一口饭吃。”

    “……”

    “安岁,我爸妈养我这么多年,奶奶病重这段日子,我爸一边勉力支撑着公司,一边为奶奶的病奔走,活活掉了三十斤。如果工厂被拍卖,等于他这辈子的心血都没了。要说我不想帮他,那肯定是假话。可是我……”

    安岁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艾晴,你在让我想想吧。”

    “安岁,对不起。”

    “不怪你,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其实都是连锁反应罢了,我心里有数。”

    “……唉。”

    除了十七岁的那场风波,段艾晴一向是爱谁谁什么都不在乎的性子。

    但亲情,谁也没办法割舍。

    安岁能理解段艾晴现在的复杂心情,但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容令施刚跟她把话说的算是很清楚了。

    让他帮忙可以,但要有等价交换。

    普通的一夜情他不想要,除非来真的,否则他不会再出手。

    可是爱与不爱,谁又能控制自己的心?

    安岁头疼。

    最后,她选了一家好评最多的西餐厅,带父亲和妹妹去吃了一顿。

    安建民是个典型的中国胃,很多西餐菜式他根本吃不惯,安岁给他点了一份XO酱炒饭,勉强算是贴近他的口味。

    安馨则是点了一些在电视剧上看到过的东西,牛排,焗蜗牛,苹果派,吃的不亦乐乎。

    吃完回家,她又再三叮嘱父亲和妹妹,最近不要再跟裴阿衡有过多牵扯,最好不要来往。

    安建民有些狐疑,但最近心思主要都在筹钱上,安岁糊弄了两句,他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第二天早上,她就去见了段艾晴。

    “……一周内还清贷款,否则厂房就要被法拍。”

    段艾晴言简意赅的说了一下情况,估计昨晚没怎么睡,精神很萎靡,“我昨晚把车子挂二手车平台上了,约了一会儿见面。”

    安岁看了看路边她那辆大红色的跑车,问道:“能卖多少?”

    “急用钱,所以只能打骨折,这车我一百多万买的,开了还没五千公里呢,买家只愿意给三十万。”

    “……那能不能再看看有没有其他买家?”

    “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现金的人不多,其他的我也问了,基本都需要贷款,等银行审批都得至少十五个工作日,我等不了了。”

    段艾晴猛灌了自己一杯咖啡。

    可除了咖啡的味道,安岁还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酒气。

    “你昨晚喝酒了?”

    段艾晴咧了咧嘴,干笑了一下:“一点点,自己在家无聊。一想起自己以后都不能当无忧无虑的大小姐了,还得去努力赚钱还债,就觉得挺悲凉的。我现在就是可惜啊,当初买的那些奢侈品都过了退货期限了,不然还能跟赵楠楠一样去专柜退一波,还能回不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