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次,容令施又来了,又是请她去家里吃饭,她没多想就去了,只是到了地方之后才知道,那天是容奶奶的八十大寿。

    容家摆了很盛大的宴席,宾客如云。

    而她是容令施亲自开车接来的,而且,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容令施握着她的手,放进了自己的臂弯里,挽着她走过了酒店门口长长的迎宾红毯,也走过了亲友们的面前。

    这个举动,几乎已经宣告了之后会发生的事。

    在寿宴当场,容奶奶当着众人许了个愿望,就是希望唯一的孙子容令施可以早日结婚生子。

    而包括婆婆白琴书在内的所有亲友,都以一种“容家未来孙媳妇”的眼光,满怀期待地看着她的肚子。

    想到这里,安岁的心一扎。

    手抚摸着小腹,人流时候的剧痛直到现在似乎还刻骨铭心。

    “安岁,”电话里,容令施的姿态放的很低:“奶奶这一次……情况不太好,这次去,估计也是最后一面了。”

    安岁沉默了一会儿。

    容奶奶的病情她很清楚,能坚持三年,已经算刘医生支架手术做的相当成功了。

    “你跟你们家安穗说了吗?”安岁道:“万一当着容奶奶的面她又闹起来……”

    “我奶奶不是很喜欢她。”

    安岁有些意外:“容奶奶不喜欢她?为什么?”

    容令施苦笑了一下:“也是小时候发生的一些事吧,奶奶常年吃斋念佛,对杀生很是忌讳。”

    安岁想起来了,上次是谁跟她说过来着?

    安穗因为一些口角,把学校门口小贩卖的小鸡砸死了。

    这件事估计让一心向善的容奶奶对她有了看法。

    “那你是准备瞒着她,然后带我去?”

    “奶奶有阿尔兹海默症,她现在只记得你,很想见见你。”

    “那安穗你怎么安排?”

    “她最近跟沈启航走的很近,这几天都待在一起。”

    “她不查你的岗了?”

    容令施道:“大概是老友重聚,她没什么时间紧抓着我不放了吧。”

    说到这里,容令施如释重负般的呼出一口气。

    隔着电流声,安岁也听到了他疲惫的叹息。

    “容奶奶现在在哪里?老宅?”

    “城东的军医医院。”

    已经送到医院了,说明情况确实不太好。

    而且容奶奶上次手术是送到她所在的中心医院做了支架手术,这次特地避开了,反而去了更远的军医医院,想必也是怕安穗知道了再来闹。

    “行吧,”安岁道:“我去看看奶奶她老人家。”

    容令施立刻点头应下:“好,那你今天下班我去接你。”

    “别,千万别,我自己打车过去。”

    容令施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只能说道:“对不起,委屈你了。”

    “不委屈,”安岁道:“跟你结婚这三年,平心而论我过得不错,现在既然好聚好散了,也没有什么委屈的。容奶奶对我一直很好,她情况不好,我理应去看看她。”

    下午下班之前,安岁特地去赵楠楠的病房里看了一眼。

    只有赵楠楠和沈启航的妈在,沈启航没在,安穗也没在。

    沈夫人正在给赵楠楠做思想工作:“……我们去一趟香港,那边可以做鉴定的,如果是个儿子,那皆大欢喜啊,如果不是,我们就直接做掉,趁现在月份小,你还少受点罪。”

    赵楠楠惊恐万状地捂着自己的小腹,不住的摇头:“妈,我不想鉴定,求你了……”

    沈夫人有些不高兴:“那万一要是生个赔钱货出来,我们沈家可不养。”

    “我养!”赵楠楠急急道:“我可以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