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反派的话,一人一统纷纷愣在了原地。

    按照剧情发展,反派的自尊心会被她狠狠刺痛,冷笑着说出那句经典台词,“收起你的臭钱,尊严无价。”

    而她引诱不成,又生一计,当场召唤老管家,上演龙王归来,试图用帝国贵族的身份对反派强取豪夺。

    一番恶战后,反派逃脱,她则摇晃着红酒杯、抿一口纯酿三十年的拉菲,感慨一句:男人,你引起了我的兴趣。

    但现在,一切计划戛然而止。

    “不是要见识我的力气?”

    见她没什么反应,只是呆呆的望着自己,贺十霜轻啧一声,抬手去拎她的破箱子。

    一入手,眉头就皱了起来。

    很轻,几乎没装什么东西。

    穿着黑色紧身背心的车夫几乎没用力,抬手将姜瑜的行李箱卡在车架上。

    他麦色的手掌握着箱杆,像把玩一个脆弱的小玩具,只是轻轻攥了攥,号称浮空岛融合了超级材料、被S级污染物全力撕咬都不会损坏的行李箱就发出了嘎吱嘎吱的金属悲鸣。

    系统:“……”

    姜瑜:“……”

    系统:“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个bug没修。”

    姜瑜:“???”

    系统如此不讲义气,姜瑜顿时更加气弱。

    她手足无措的站在街边,眼巴巴的看着身量高颀的男人摆弄完了她的箱子,又迈着长腿走过来,看样子是要摆弄她。

    她怂怂地比了个“谢谢”。

    贺十霜没学过手语,不知道她把拇指竖起来朝前点了两下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担心钱?

    他好笑地说,“不收你钱。”

    姜瑜:“……”

    她觉得反派好像误会了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寄希望于不远处的老管家。

    好消息:老管家注意到了自家小姐求救眼神。

    坏消息:他以为那是求偶。

    陈霸天深叹一声,转身离去,盘算着多问城主府那边要几个结实粗犷的哨兵当护卫。

    没想到,自家小姐这么多年不开窍,一开窍就喜欢上一个野的。

    姜瑜急的直跺脚,关键时刻,怎么没一个靠谱的。

    “自己能上车吗?”

    没等她想出别的办法,贺十霜又问。

    姜瑜垂死挣扎,[我、我不行。]

    她努力维持自己恶毒向导的人设,很认真地挑衅:

    [你抱我。]

    [反、反正你就是个车夫,这、这都是你应该做的。]

    她心一横,大着胆子往反派身边凑,试图把自己冷冰冰的手掌伸进他袖子里,[你也就只有这点作用了。]

    书里说了,反派平生最厌恶被人触碰,尤其是向导,但凡和他离得近点,都会被他狠狠记恨,她这么挑衅他,他肯定会受不了,猛地甩开她,再让她滚。

    到时候她就能把剩下的剧情演完了。

    敏.感的掌心被轻蹭,贺十霜后背微僵。

    他低头,刚好对上了小向导湿漉漉的眼睛。

    她长长的睫毛不自然的抖动,好像有点心虚,但很快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一双软的出奇的小手攀着他的掌心,白皙浅粉的指尖一点点往里蹭。

    贺十霜从来没见过像姜瑜这样的向导,明明胆子不大,却处处得寸进尺。

    如此熟稔的引诱一个车夫,想必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他眉头蹙起,脸色更沉了几分,“自重。”

    贺十霜抽回手,“我只是个车夫,不提供特殊服务。”

    姜瑜:“……?”

    特殊服务?

    她眼神有点茫然,不太能理解反派在说什么,但她只是病了很久,许久没接触过人,又不是真的傻子,很快明白了贺十霜的意思,一张脸瞬间涨的通红。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她只不过在挑衅他而已……

    港口很冷,风又大,姜瑜脸颊和耳朵都被冻的红彤彤的。

    她瞅了眼反派头顶从21变成26的数值,正疑惑着,听见系统抽空回了一句:“厌恶值。”

    姜瑜:“……”

    她尴尬的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摆,只想赶紧从这里消失。

    偏偏刚刚两人拉扯之间,港口的车都被包的差不多了,只剩下眼前这一辆。

    ……而且她的行李箱还在车上。

    姜瑜没办法,只能装作没看见反派嘲讽的眼神,硬着头皮连上了车。

    说是车,其实就是两根木头架子,座椅一看就很硌屁股,姜瑜只好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叠成小块垫在身后。

    注意到她动作的贺十霜:“……”

    在石头堆里都能睡得很香的高大哨兵在心里轻嗤了一声,心想这这小哑巴还真是娇气,都混到来港口蹭免费的人力车了,还连一点儿颠簸都受不住。

    他这一路上也被姜瑜的反复动作挑出了火气,存了心让她吃点苦头,一路上尽挑一些坡度大、路况窄的地方走。

    贺十霜年轻又力气大,正处于一个哨兵身强体壮的黄金年龄,哪怕受了伤,上坡下坡也比别人更快些。

    坐在车后头的小向导一开始还有力气打字,叫他慢点,到后面渐渐就没声了,估计被颠的不轻。

    连续冲过好几个陡坡,贺十霜呼吸依旧均匀,只额角微微出了点汗。

    最近地下城在修路,港口距离017区的好几条道都堵了,一些修的平整的大路又不许人力车过,剩下的只有一段坑坑洼洼的石子路。

    贺十霜提醒道,“前面路不好,会很颠。”

    他这次不是故意折腾人,后头听见他话的小向导却一下崩溃了,急促的按出了一系列平静到毫无起伏的[啊、啊、啊、啊]。

    贺十霜的脚步一下就停住了,蹙眉朝后望。

    只一眼,他就像被钉在了原地,浑身都僵硬了。

    ——刚刚还对他颐指气使的小向导满脸潮.红,软软的跌坐在椅子上,眼角眉梢亮晶晶的都是汗,抖着手用力捏着小圆键盘,一副被人狠狠收拾了一顿的模样。

    她的向导素不受控制的溢散,将整辆车都染上馥郁香甜的茉莉香,见他终于停了下来,软着手脚就要往外爬。

    贺十霜余光一扫,发现他用来搭做座椅的木头板子有一处硬块没削平。

    他耳根一热,心口像被用力锤了一下,鼓噪着说不出的热流。

    “……抱歉。”体温一下变得很烫,贺十霜喉间渐渐干涩。

    他舔了舔因为缺水开裂起皮的薄唇,抬手的脱掉了身上唯一一件还算有点儿厚度的衬衫,随意一团,犹豫了两秒,还是递给了姜瑜。

    “垫垫。”他哑着声音说,“车板太硬。”

    ……

    ……

    等终于熬到了目的地,姜瑜的腿已经软的像两根面条。

    她的围巾很薄,反派的衬衫也不厚,起不到多少缓冲作用,这一路要是换个哨兵来坐车,恐怕早已鸡飞蛋打,他是不是故意的?

    姜瑜气闷不已,贺十霜则进了那了一栋旅馆一样的建筑,不多时,拿着一小包药和一串钥匙出来了。

    “给。”

    在港口和人打了一架、又拉了半天车的高大哨兵微微低头,被划出了一道口子的下颌上还挂着点晶莹的汗珠,“房间钥匙。”

    姜瑜红着眼睛瞪他。

    贺十霜耳尖泛红。

    他不自然的摸了下耳朵,语气轻柔道,“017区不安全,这里是我一个朋友的地盘,你先在这儿住着。”

    说完,他没解释太多,对从旅馆里走出来、穿着白大褂的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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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男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车也没拿。

    姜瑜还在原地傻站着,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稀奇地看了她几眼,挠了挠蓬乱的头发,“哟,小霜居然带人来了。”

    林之源说着打了个哈欠,一截毛茸茸的绿色藤蔓趴在他的脖颈,是很常见的植物系精神体,不擅长战斗,但很擅长给哨兵做开膛手术。

    “你要是没地方去,就先住三楼,楼梯口拐角靠厕所那个屋现在还空着。”

    林之源:“我看你也是个向导,你的精神体是什么?虽然你是小霜介绍来的,但一码归一码,要在这儿长期住下去,就得先干活。”

    “看在小霜的面子上,今晚的住宿费就不收你的了,明天你先跟着我打下手,早八晚十,月休两小时,工资的话,嗯……每天三十枚铜币吧。”

    姜瑜:“?”

    系统:“哇塞,宿主,反派这是把你卖了吗?”

    姜瑜:“……”不知道,但屁股好疼哦qaq。

    ……

    ……

    离开了017区,贺十霜拎着药赶回了下城区。

    今天在港口工作了一天,他并没有赚到什么钱,好在苟二几人来找茬,打了一场。

    急速前行的脚步猛地在水杉街前停滞,贺十霜长臂一展,从巷子口揪出一道人影,挥拳砸去。

    苏放鹤连忙抬手挡脸,“哥——打人别打脸——”

    贺十霜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大晚上的不在家里照顾明月他们,跑出来喂污染物啊?”

    苏放鹤急急道,“还不是担心你!”

    天知道他听到港口那些车夫说,大哥被疑似贵族向导的人看上了心里有多着急,好在那个向导似乎并没有什么来历,苟二那几个畜.生也只是来挑衅。

    “不过大哥。”苏放鹤揉着红肿的额头,“你居然搞到药了,那个黑心医生不是不肯免费给咱赊药了吗?”

    贺十霜从裤兜里掏出几个钱袋子,一切竟在不言中。

    苏放鹤惊叫一声,喜上眉梢,“苟二的钱袋!哥,不愧是你,这、这叫贼不走空。”

    贺十霜黑了脸,“瞎说什么呢你,数数里面还剩多少?”

    两人蹲在巷子口数钱,苏放鹤撇撇嘴,“苟二这狗东西整天吆五喝六的,实际上兜里也没几个子。”

    金币是一枚都没有的,银币有33枚,剩下的都是铜币。

    诺尔城的物价偏高,一枚铜币只能买到一瓶盖小的饮用水,还是污染值逼近50%的那种。

    “唐穗哥和路远哥还在养伤,得给他们买点吃的补补,家里的水也不多了,如果要买水,这些钱恐怕不够……”

    苏放鹤说着,小心翼翼的观察贺十霜的脸色。

    贺十霜打断他的话,“水的事不用担心,明天我去找一下龙哥。”

    青龙帮掌控着诺尔城唯一一条污染浓度在50%以下的地下水源,以前他们什么都缺,就是没缺过水。

    苏放鹤有心劝大哥不要再回青龙帮了,这回龙爷骗他去卖.身,下回呢?

    但他也知道自家现在是什么情况,说这些都是虚的,干脆闭上了嘴,捡了些银币,又从自己兜里摸出几枚铜币。

    贺十霜觑他一眼。

    苏放鹤嘿嘿一笑,“江爷爷家的小朵好几天没吃过好东西了,我给她买个豆面馒头。”

    贺十霜无语,“自己挖矿赚的辛苦钱,自己留着,你到底还要给那个叫小朵的小向导花多少钱?”

    一听这话,苏放鹤急了,“哥你还好意思说俺!”

    他大哥不仅免费给人家当车夫,还在黑心医生那给那个向导开了房间,一晚上就得五十枚铜币,他都看见了!他给小朵买个豆面馒头才五个铜板。

    贺十霜:“……”

    他指腹蹭了下鼻尖,哑声道,“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