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替嫁后发现夫君是假断袖 > 16. 风雪檐下候卿归
    马车上,沈知意双手交叠放在膝头,脑子里飞快地滚过关于太后的零星记忆。太后出身崔氏名门,是先皇皇后,乃靖南王与圣上生母,崔家两位亲女,一位嫁靖南王,一位是今皇后。

    “怕了?”赵琰懒洋洋开口,打断她的思绪。

    沈知意老实点头,声音软绵:“妾身从未入宫,心里慌得很。”

    赵琰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身子前倾,那张银色面具逼近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狂傲的懒散:“你只要记住一点。”

    沈知意立刻坐直身子,睁着一双湿漉漉的杏眼,认真听。

    “你是靖南王府的世子妃。”

    沈知意看着他眼底那份笃定与护佑,心头的慌乱奇异地散了大半。不知不觉挺直了腰杆,攥着裙摆的手指慢慢松开。

    皇城离靖南王府本就不远,不过隔了一条街,说话间,马车已驶入巍峨的宫门。

    夫妻二人下了车,沈知意下意识朝那红墙黄瓦望去。宫墙高耸入云,压得人透不过气,来往的宫人皆低眉顺眼,步履轻缓,连走路都不带半分声响。

    一路往里走,来往宫人皆低眉顺眼,噤若寒蝉。沿途太监宫女望见那银色面具,无不慌忙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世子!”刚过金水桥,一道尖细高亢的声音远远传来。只见一个身穿大红袍、腰系玉带的大太监,带着一帮小太监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

    沈知意认得这身规制,这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才有的服侍。他曾在沈府听父亲在王氏面前提过这人数次,他是皇上身边最得脸的大红人洪蛟,连内阁首辅都要给几他分薄面。

    “世子爷哎!我的祖宗!”掌印太监跑到跟前,深深鞠礼,腰弯得贴近膝盖,脸上却堆着谄媚的笑,“您进宫怎么也不提前知会奴才一声?奴才好让人备下您爱喝的雨前龙井啊!”

    赵琰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语气凉凉的:“知会你?好让你提前去御书房,把皇上的好茶都藏起来,再装模作样地在本世子面前说没茶水?”

    “哎哟,世子爷可冤枉奴才了!”掌印太监连忙轻轻打了自己一个嘴巴,赔着笑辩解,“借奴才十个胆子,也不敢在您面前耍花样啊!皇上这会儿正在御书房批折子呢,若是知道您来了,指定高兴得很!”

    说着,他那双精明的眼睛骨碌碌转了一圈,落在沈知意身上,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却不敢放肆,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客气:“这位便是世子妃吧?果然天姿国色,标致得很,难怪世子爷格外疼惜。”

    沈知意微微颔首:“洪公公。”

    赵琰淡淡开口:“太后召她进宫,你带她走一趟。我趟去御书房面见圣上。”

    “哎哎!奴才这就带路!”掌印太监不敢耽搁,连忙躬着身子在前头引路,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赔笑,“太后娘娘今儿个心情尚可,世子妃放宽心便是。”

    御书房的汉白玉阶上,宫人们跪了一地。

    赵琰步子迈得沉稳,衣摆带风,守在御书房门口的小太监见了他,嗓子刚提起来,就被他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他跨过门槛。

    “啪!”一本奏折裹挟着劲风,重重砸在赵琰脚边。奏折散开,朱红批注力透纸背,皇帝的声音带着怒意:“朕养你们这群废物何用!”

    赵琰垂眸瞄了眼脚边遭殃的折子,弯腰捡起,慢悠悠地拍了拍上头的灰,“皇叔今日这火气,怕是能烧了整个御书房。”

    皇帝闻声抬头,见是他,怒火随即消散了大半,只剩几分恼意:“你这混账东西,朕让洪蛟去请你都请不动。”

    说着,冷哼一声,身子往后靠在龙椅上,目光却将赵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主动进宫了?”

    赵琰随意靠在一旁,语气散漫:“听说皇叔近日烦心,顺道进来瞧瞧。”

    “顺道?”皇帝被他气笑,挥退左右,指着他虚点两下,“我看你是放心不下你那位刚过门的世子妃。少跟朕装模作样,滚过来!”

    赵琰不答,淡淡转了话题,谈及朝堂琐事,语气从容,分寸尽握。

    朱红的宫墙夹出长长的甬道,寒风卷着细雪,落在沈知意的披风上。

    洪蛟在前头领路,拂尘搭在臂弯里,步子又轻又快。来往宫人没见过这位年轻女子,却见掌印太监亲自引路,纷纷驻足行礼。

    四周静得只剩下她绣鞋踩在青砖上的声响,孤零零地在甬道里回荡。她指尖悄悄攥紧披风的系带,想起临行前赵琰的话,心底那点紧张才稍稍压下去几分。

    “世子妃,到了。”

    沈知意抬头,福寿宫的金匾在冬日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迈过高高的门槛,暖意裹着浓郁的檀香和药味扑面而来。软塌上坐着位暗紫宫装的妇人,鬓边赤金点翠,手里转着沉香佛珠,眉眼间既有威严,又藏着慈爱。下首坐着明黄凤袍的皇后,笑意浅淡,眼底藏着打量。

    沈知意敛眸,屈膝跪下,额头轻贴手背,姿态温驯至极:“臣妾沈氏,叩见太后娘娘,叩见皇后娘娘。”

    “起来,地上凉。”太后的声音苍老却温和,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让哀家瞧瞧。”

    沈知意顺从地仰起脸,目光落在太后衣襟的盘扣上,不敢乱瞟。她生得一副好皮相,眉眼娇俏,脸颊因紧张泛起淡淡红晕,眼底藏着怯生生的温顺,瞧着就让人心疼。

    太后心中先喜三分,拉她坐在身旁:“好孩子,委屈你了。”

    她受宠若惊地推辞两句,到底挨着软垫坐了半个身子,背绷得笔直。

    皇后嘴角噙着浅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确实是个美人胚子,难怪阿琰前几日非要缠着陛下改旨。”她顿了顿,“只是本宫听说,今日沈府回门宴上,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沈知意后背一凉。她没想到宫里的消息快得如此骇人。稍有欺瞒,便是不敬之罪。

    她不敢迟疑,立刻起身跪直,将原原本本回禀:王氏母女如何设局、自己如何察觉、暗卫如何接应、恶人如何自食恶果,句句属实,不带半分添油加醋。

    殿内静了一瞬。

    太后叹了口气,命人扶起她:“这事不怪你,是沈家内宅不宁,污糟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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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臜。往后不必再提。”

    她握紧沈知意的手,眼神深而温和:“外头流言不必放在心上,人,要用心看。琰儿护着你,哀家便信你。”

    说着,从自己手腕上褪下一个碧绿通透的玉镯,玉质温润,水头十足。不由分说地套进沈知意的手腕,“这镯子,哀家戴了十余年,今日赐给你。往后自有阿琰护着你,也有哀家给你撑腰。”

    沈知意眼眶一热,连忙屈膝谢恩。

    太后轻轻拍了拍她手背,见她这般通透,眼底的喜爱又浓了几分,眉梢都染着笑意。

    皇后眼底的打量散去,适时笑道:“母后,时辰也不早了,阿琰那性子您是知道的,怕是早在外面等急了。”

    太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挥挥手道:“去吧,别让那混小子拆了哀家的宫门。”

    沈知意耳尖先红了,面上漫开一层薄霞,垂着眸由掌事嬷嬷引着,轻手轻脚告退。

    厚重的朱漆殿门缓缓打开,凛冽寒风裹着细碎雪沫扑来,她下意识眯眼,脚步却骤然顿住。

    冬日暖阳穿透漫天风雪,尽数落在门外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上,竟似要将周遭的寒凉都焐热。

    赵琰就站在台阶下,四周宫女太监皆垂首侍立,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沈知意望着那道玄色身影,心头忽然一暖。他立在风雪里,玄袍上落满薄雪,肩头的雪积了半寸,显然等了许久。

    见她出来,他大步上前,抬手替她拂去肩头和发间的雪沫,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心跳随之猛地漏了一拍。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清晰地望见他银面下的黑眸,映着漫天风雪,也完完整整地映着她的身影。那眼神不再是平日的疏离、戏谑,反倒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像冰雪初融的湖面,漾着细碎的暖意。

    “冷吗?”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雪后的清冽,却藏着软意。

    “不冷。”她下意识摇头,耳尖却红透,连忙错开视线,“爷,您不是在御书房吗?”

    他收回手,转身挡在她身前,替她拦住迎面而来的风雪:“皇叔嫌我碍眼,把我轰出来了,不如来等我的世子妃。”

    他说得理直气壮,半点没有被赶出来的狼狈,目光扫过她手腕上那只翠绿通透的玉镯,唇角稍稍勾了勾,“看来太后待你不错。”

    殿门内,太后和皇后正透过半开的殿门看着这一幕。

    赵琰似有所感,停下脚步却未转身。背对着殿门,抬手随意地向后挥了挥,算作行礼。

    随后便带着沈知意,大步踏入漫天风雪里。一玄一红两道身影,在白茫茫的天地间格外登对,直到转过宫墙拐角,才彻底没了踪影。

    福寿宫内,太后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忽然笑出声来:“这混小子!”

    皇后捧着茶盏,忍俊不禁:“母后,阿琰这回,怕是动了真格的。”

    太后摇摇头,重新拨弄起手里的佛珠,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笑意:“他在那风口站了足足半个时辰,倒像是故意做给哀家看的。哀家还能吃了自己孙媳妇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