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替嫁后发现夫君是假断袖 > 50. 猎弓影里藏暗局
    三皇子赵承渊的猎场位于京郊西山,连绵数十里,林木葱郁,鸟兽繁多。车队行至猎场门口时,天已大亮,金色的阳光洒在连绵的山峦上,镀上一层光晕。

    各府车马也已齐聚在山口。世家公子们身着各色猎装勒马而立,英姿勃发;贵女们则换上利落的骑装,三三两两低语浅笑,钗环轻撞,清脆可闻。

    直到那辆八宝鎏金马车自山道转角霸气碾出,所有声音忽然就静了。

    车顶鎏金飞檐晃着日光,四角流苏悠悠摇动,蟒纹雕饰缠绕着暗金云雷纹,一路碾过青石路面,气势惊人。马车侧方,林清一身月白骑装端坐黑马之上,身形挺拔如松,气质温润如玉。只这一人一马,便让嘈杂的人声骤然寂静。

    人群里很快泛起窃窃私语。

    赵承渊朝马背上的人投去一眼,眸光里掠过一丝惊诧,转瞬便被他压了下去,目光沉沉转落在马车上。

    不远处的太子赵承稷,同样一瞬不瞬地锁着那辆马车。

    “他怎么也来了?”人群中终于有人回过神,压低声音议论。

    “我怎的听说,赵琰同他这位世子妃感情极好,还以为他转了性子,如今看来……”

    “靖南王世子居然把他带在身边……世子妃也真能忍,外头那些传闻难道是真的?”

    因为林清的出现,人群泛起一阵微妙的骚动。然而这骚动并未持续多久,便随着马车缓缓停稳而散去了。

    车帘掀开,赵琰先探身下来,回身伸手扶她。

    他穿着的是沈知意亲手改制的玄色猎装,袖口腰带收得利落,衬得肩宽腰窄,银面具覆着脸,只露一双冷冽如霜的眼和线条锋利的下颌,通身气度锋利逼人。

    沈知意随他下车,火红骑装束着纤腰,乌发一根血玉簪子高束,眉目清丽,站在赵琰身侧款款而行,似雪地里燃着的一团火,瞬间压过了在场所有贵女的光彩。

    众人连忙上前行礼,太子赵承稷站在高台上,目光沉沉落在二人身上,指尖攥紧了腰间的玉佩。三皇子赵承渊站在人群前,眸底的惊诧一闪而过,随即堆起笑迎上来。

    方云景凑到赵琰身边,挤眉弄眼低笑:“从前倒没发觉,你家世子妃往这些贵女中间一站,非但没被比下去,反倒叫旁人都成了陪衬。”

    赵琰唇角微勾,正要开口,沈知意已微微侧首,眼波流转间扫过方云景,语气不咸不淡:“方小侯爷这话倒新鲜,合着从前眼里只看得见旁人似的?怎么,今日方公子身边空落落的,连个可夸的人都没有,便来打趣我了?”

    方云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好一张利嘴!赵琰,这位世子妃可了不得。”

    赵琰垂眸看了沈知意一眼,眼底浮起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只淡淡两个字:“我的。”

    沈知意被他这两个字说得耳根微热,面上却分毫不显,只微微扬起下颌,似笑非笑地回望他:“爷的意思是,说不得,还是夸不得?”

    “夸得。”赵琰微微俯身,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有她听得见,“但只能我夸。”

    沈知意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弯起唇角,抬手替他理了理猎装领口,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下颌,同样低声道:“那世子可要好生夸,若夸得不好,妾身可不认。”

    两人旁若无人地低声交锋,方云景在旁边看得牙酸,转头朝二人身后的林清打了个招呼:“林兄,你可瞧见了?这夫妻俩大白日的,也不嫌腻。”

    林清微微一笑,正要接话,一道轻佻的嗓音忽然横插进来。

    “你们来得正好!”

    赵承渊穿宝蓝色猎装,慢悠悠走过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眼底却是藏不住的阴狠。

    “三皇子。”赵琰淡淡颔首,面上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赵承渊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沈知意身上,掠过她纤细的腰肢时,闪过一丝惊艳:“冬至宴竟没瞧出来,弟妹这般绝色,真是世间难寻。”

    赵琰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将沈知意挡在身后,宽肩窄背的身量将她遮得严严实实。

    沈知意却从赵琰身后微微探出半张脸来,目光清凌凌地看向赵承渊,不卑不亢道:“三皇子过誉了。只是这话从三皇子口中说出来,倒让妾身有些惶恐。三皇子阅美无数,眼界向来应是高得很,我可担不起这句夸。”

    软中带刺,暗讽他风流。赵承渊没料到她不仅不怯,反而大大方方地接住了话头,眼底兴味更浓:“弟妹何必自谦,我说的都是实话。”

    “三皇子这实话,还是留着夸旁人吧。”赵琰忽然开口,声音不冷不热,“内子脸皮薄,不经夸。”

    沈知意闻言,转而仰头瞧他,眼底带着嗔怪促狭,笑盈盈道,“三皇子方才金口玉言夸我,是我的荣幸。无以为报,只好祝三皇子今日狩猎拔得头筹了。”

    赵承渊被她这一番话说得通体舒泰,哈哈一笑:“借弟妹吉言!”

    赵琰低头看着沈知意,眸光微沉,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你倒大方。”

    沈知意眨了眨眼,装作听不出他话里的酸意,反而凑近半步,仰着脸眨眨眼问他:“怎么,世子觉得妾身不该夸旁人?”

    “你觉得呢?”赵琰垂眸与她对视。

    “我只说了句拔得头筹,又没说要送彩头。”她弯着眼睛笑,狡黠得像只偷了糖的狐狸。

    赵琰一怔,随即低笑出声。那笑意从喉咙深处滚出来,低沉沉的,却使沈知意觉得格外好听。

    赵承渊在旁看着这夫妻二人旁若无人的闲聊,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底阴狠一闪而过。不过须臾,他重新堆起笑,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话锋一转:“说起来,今日还来了位故人,弟妹定然认得。”

    说着,余光悠悠投向人群。

    沈知意顺着望去,心脏猛地一沉。在不少女眷中,她几乎是一眼就瞧见了人群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不是沈知微,又能是谁?!

    她怎会在这儿?

    赵琰察觉到了沈知意脸上闪过的诧异,顺着望去,同样看见了沈知微。

    沈知微就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的,褪去了往日的招摇,唯独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回门宴的风波后,她本以为沈知微该被禁足在庄子里,竟会出现在皇家猎场。

    不用想也知道,是赵承渊的安排。

    赵琰意味深长地看了赵承渊一眼,随即拉过沈知意的手,将她往身后带了带,示意她不要离自己太远。

    沈知意抬头看他,对上他那双安抚的眼眸,夫妻二人心里都定了定心神。

    “三皇子倒是有心了,连家姐都请来了。”

    “不过恰逢其会罢了。”赵承渊笑着打了个哈哈,搪塞过去。

    远处号角声忽然响起,太子赵承稷走上高台朗声宣布规则:“诸位,今日狩猎,规则照旧。日落之前,猎获最多者,赏西凉进贡的汗血宝马一匹!”

    话音落,号角声再次响起。

    众人们纷纷翻身上马,扬鞭疾驰,朝着密林深处奔去。

    “赵琰,不如我们比一场?”赵承渊忽然开口,眼底闪过算计,“就比——看谁先猎到那只传说中的雪狐。听说那雪狐皮毛雪白,毫无杂色,做成围脖送给弟妹,再合适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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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沈知意虽未亲身涉猎,却也听闻雪狐生性机警,极难捕捉,只在西山密林最深处出没。那里地势复杂,古木遮天,最适合设伏。难不成,是要把赵琰引进去?

    赵琰自然清楚赵承渊打的什么主意。他原想将计就计,随他入林,看他究竟布了什么埋伏,好一网打尽。可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却不禁犹豫起来。

    他抬眼看向林清,两人交换了彼此能懂眼神。林清微微颔首,示意他放心。

    “爷放心去猎狐,林公子自会替爷照顾我的。”沈知意朝赵琰笑道。

    赵琰这才稍稍放下心,低头叮嘱:“万事小心,不要离开林清半步,任何事都等我回来再说。”

    看她点头答应,赵琰随即看向赵承渊,唇角勾起问:“好啊。若是我赢了,三皇子打算输我什么?”

    “若是你赢了,我那匹日行千里的踏雪乌骓,便归你了。”赵承渊毫不犹豫地说道,仿佛胜券在握,“若是我赢了,你便将你腰间那枚羊脂玉坠输给我如何?”

    他的目光落在赵琰腰间。

    赵琰眼底的寒意更甚:“若是你赢了,我便将我那柄湛卢剑输给你。”

    “一言为定!”赵承渊眼睛一亮,立刻翻身上马,“我先去了!”

    说罢,他扬鞭疾驰,朝着西山密林深处奔去。赵琰双腿立即夹紧马腹,追了上去。临走前,他深深看了沈知意一眼,唇瓣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等我。”

    方才人声鼎沸的林子里,如今只剩沈知意与林清二人。

    见四下无人,沈知意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清身上,眼眶微微泛红:“终于有机会同表兄说句话了。”

    林清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表妹,这些年,你受苦了。”

    他是沈知意母亲林婉的亲外甥,也是林苍唯一的儿子,如今林氏实际掌舵人。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的真相,直到一年前赵琰找到他,两人才达成同盟暗中联手。

    “我不苦。”沈知意轻轻摇了摇头,压下鼻尖的酸意。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问:“表兄可有查到什么了?舅舅最后一封家书为何会寄给我娘?凤栖梧的配方,真的和赵琰的母妃案有关吗?”

    林清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他摇摇头:“我这次回京,查到了一些线索,但还不全。不过我查到,当年雁门关一役,根本不是意外。我查到,太医院院判李崇安,在我父亲出征的前一夜,曾秘密去过林府。而他,正是苏太傅苏玚的得意门生。”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沉。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模一样,苏家脱不了干系。

    “还有,”林清继续道,“苏清沅的母亲苏宁,当年和你娘是最好的手帕交。我怀疑当年苏家陷害我父亲的证据,如今就在苏宁手里。只是这些年,苏宁一直被苏玚软禁在苏府后院,我们根本接触不到她。你在王府,可以多留意苏清沅,或许能从她身上找到突破口。”

    “我记下了。”她点点头,指尖微微收紧,“我会想办法试探她。”

    林清闻言松了口气,又说:“那就好。还有一件事,我查到当年知道凤栖梧秘方的,除了你娘,还有我父亲。这方子或许也是翻案的关键。”

    话没说完,不远处的灌木丛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谁?”林清脸色一变,立刻将沈知意护在身后,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灌木丛晃了晃,一道身影扭扭捏捏走出来,鬓边插着珠花,脸上堆着假惺惺的笑,正是沈知微。

    她看着被护在身后的沈知意,眼底怨毒一闪而过,笑得却甜腻腻的:

    “妹妹,好久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