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替嫁后发现夫君是假断袖 > 48. 鞍边弓影共晨光
    第二日,沈知意醒的很早。窗外鸟鸣清越,晨光透过窗棂,在地上铺成细碎金纹,她再无半分睡意。

    枕边早已空了。她伸手探过去,指尖触到一片微凉,被褥间还留着极淡的冷梅混松香的气息,是他的味道。

    她鬼使神差地把脸埋进他枕过的地方,深深吸了一口,刚要抬头,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

    也就在这时,她瞥见门口一道修长的身影。

    赵琰不知何时回来了,正倚在门框上,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晨光落在银面具上泛着光,他银面下的唇角微微勾起,眼底含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世子妃这是在做什么?”

    沈知意一愣,随即从枕头里抬起头,脸上一热,面不改色地将他的枕头放回原处。然后抬眸看他,理直气壮:“妾身在检查爷的枕头需不需要换新的。”

    “哦?”赵琰缓步走进来,目光从她微红的耳根扫过,“检查出什么结果了?”

    “还行,还能再用几日。”沈知意镇定自若地掀开被子起身,拿起外衫披上,系衣带时手指却微微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因为想笑。

    她走到衣箱前,翻出他的猎装。玄色的劲装,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利落而英气,却略宽松了些。她将猎装抱在怀里,衣料冰凉光滑。

    冷在外边,软在里头。

    沈知意抱着猎装走到暖阁的临窗暖榻上坐下,拿出针线,低头细细改起袖口与腰带。寸寸收束,让腕口、腰腹都更贴合,骑射时不生拖累。又在猎装的内衬里缝了一个巴掌大的防水暗袋,夹层铺了油布,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来,落水也不会湿。

    “这样就能放下解毒丹和信号弹了。”她小声嘀咕,指尖被针尖轻轻扎了一下,渗出一点鲜红的血珠。她不在意地吮了吮,继续低头缝着,眉眼专注,鼻尖微微翘起。

    赵琰走过来,在她身侧坐下,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伸手握住她扎破的那根手指,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点已经凝固的血痕:“这点活计让绣娘做便是,何苦熬伤了手。”

    沈知意任他握着自己的手指,抿唇一笑:“绣娘哪懂这些机关。”

    她将猎装举到他眼前,指尖点了点左胸暗袋的位置:“这里能放三颗解毒丹和一支信号弹。暗袋缝了两层油布,就算落水也不怕。爷摸摸看,看能不能摸出来。”

    赵琰接过猎装,指腹仔细摸过内衬,眼底暖意微漾。放下猎装后,抬眼时唇角勾着点笑,故意逗她:“摸完了。不过本世子倒觉得,以后检查衣裳、枕头之类的活,不必劳烦绣娘,世子妃亲自来就好。”

    沈知意听出他在笑方才的事。

    他方才看到了。

    他在笑她。

    她把针线往针线盒里一放,抬起头,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好啊。那以后爷的衣裳、枕头、被褥,全由妾身来。不过妾身检查爷的东西时,爷可不许悄悄站在门口看。”

    赵琰挑了挑眉:“那本世子该站在哪里?”

    “爷该大大方方进来,站在妾身旁边看。”沈知意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缝猎装,一点没意识到自己的耳尖再一次悄悄红透了。

    赵琰看着她垂着的长睫,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目光扫过榻边摆的几支羽箭,伸手拿起几支,修长的手指拂过箭镞上闪着寒光凛凛的倒刺,目光微凝:“这箭镞里藏了什么?”

    “藏了麻药银针。”沈知意放下针线,倾身凑近他手中的箭,指尖点了点倒刺根部,语气里藏着几分小得意,“莫说寻常人。若挨一下,烈马都得瘫半刻。万一在猎场遇险,能应急。妾身把每一支箭都改过了,倒刺里各藏了三根银针。”

    赵琰捏着箭杆,目光从箭镞移到她脸上,沉默了一瞬,忽然将箭放下,牵住她的手往外走:“既然你费了这么多心思,我也教你点东西,礼尚往来。”

    “爷要教妾身什么?”

    “教你保命的本事。”他偏头看她一眼,“不能让你白费这些心思,更不能让你藏了一手,回头笑话本世子小气。”

    沈知意被他说得笑了起来,跟在他身后,任他牵着手,心底暖得像浸了温水。

    演武场上晨光正好,风卷着青草香吹过来。

    赵琰牵来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鬃毛顺滑得像缎子,眼神温驯。他摸了摸马的脖子,对沈知意说:“这是踏雪,性子稳,最适合你。”

    沈知意看着比自己高大许多的骏马,往后退了半步,仰头打量着马背,又侧目看了赵琰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爷方才说要教妾身保命的本事,该不会是想看妾身出丑吧?”

    赵琰扶着马鞍,偏头看她,语气淡淡:“你若不敢,那就算了。回头猎场上遇到危险,你自己跑快些。”

    沈知意被他激得噎了一下,咬了咬下唇,随即下巴一扬走上前,伸手摸了摸踏雪的鬃毛:“谁说妾身不敢。只是妾身若是摔了,爷可得接住。”

    “放心。”赵琰银面内传出一声低笑,扶着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托上了马背。不等她反应,已经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双臂环住她,将她整个人护在怀里,双手覆在她握缰绳的手上。

    “我在身后守着你,不会让你摔下来的。”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沈知意后背一僵,连呼吸都放轻了。

    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和沉稳有力的心跳,咚咚的,和自己的叠在一起,越跳越快。她偏了偏头,脸颊微微侧向他,有一点小小的挑衅:“那爷可得坐稳了。妾身若是往后一靠,爷可别被妾身撞下马去。”

    赵琰没有说话,只是环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寸。

    “放松点。”他低声道,左手覆在她的手上,右手轻轻拉了拉缰绳,“双腿夹紧马腹,手抓稳缰绳,跟着我的力道走。”

    沈知意后腰那一块皮肤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他胸膛的热度,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胸腔。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放松肩膀,跟着他的力道慢慢调整姿势。片刻放松下来后,后背不知不觉就靠进他怀里,风拂过脸颊,有小草的清香。

    “爷的心跳也很快。”她忽然小声说道。

    赵琰握着缰绳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低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声音压低了几分,淡淡的威胁:“沈知意,你若再说一句不相干的,我就松手让你自己骑。”

    沈知意立马抿紧嘴,唇角却偷偷翘得老高。

    一圈一圈地在演武场上慢慢走着,耐心地适应马的节奏。赵琰的手一直覆在她的手上,慢慢绕了半个时辰,沈知意终于能勉强骑着踏雪自己走了。

    她紧绷着小脸紧盯着前方,小心翼翼地拉着缰绳,让踏雪绕着小圈踱步,满脸认真的神色。

    赵琰站在场边看着她,眼底掠过浅淡笑意,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刚要夸她,眼角余光瞥见廊柱后一道黑影闪过,朝他递了个眼色,又飞快隐入廊柱之后。

    他眸色微冷,转瞬又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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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常,扬声朝她喊:“你先慢慢骑,我去去就回。”

    赵琰眸光微冷,转瞬恢复平静后,朝沈知意扬声道:“你先自己骑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去吧去吧!”她头也不回地摆手,小尾巴都快翘起来了,“妾身现在能自己骑了,爷不用担心。”

    赵琰看着她那副小得意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转身走向廊柱。

    廊柱后,暗卫低声禀报:“主子,三皇子的人已经提前进入猎场,在西山密林布置了人手,看样子是打算在那个地方动手。”

    赵琰眉头皱起,沉吟半晌后道:“知道了。让他们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另外,让方云景多带些人,明日重点守着西山密林,务必护好她。”

    没过多久,赵琰折了回来,神色如常,似无事发生。他拿起一张轻便的牛角弓,走到沈知意马前,朝她伸出手:“下来。教你射箭。”

    沈知意看了看他手中的弓,又看了看他的脸,忽然歪头一笑:“爷手把手教吗?”

    赵琰抬眸看她,语气淡淡的:“不然呢?让你自己瞎射,把箭射到隔壁府上去?”

    沈知意噗嗤笑出声来,将手递给他,任他将自己从马背上抱下来。

    他从身后环住她,左手覆在她握弓的手上,右手包裹住她拉弦的三指,温热气息萦绕耳畔:“看着红心,沉住气,别慌。”

    沈知意屏住呼吸,松开弓弦。羽箭破空,“嗖”地擦着靶子边缘飞过,钉在了后面的树干上。

    “啊……”她垮了肩膀,有点泄气。

    “没关系。”赵琰揉她发顶,“再来。”

    第二次,箭射在了靶子的最外圈。

    第三次,还是歪了。

    第四次……

    沈知意咬了咬牙,转头看他:“爷,你是不是站得太近了?”

    赵琰挑眉:“我站得近,跟你射不准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沈知意语气十分认真,“爷站得太近,妾身分心。”

    赵琰沉默了一瞬,然后往后退了半步,重新环住她的手:“现在呢?”

    “好一点。”沈知意弯了弯唇角,重新举弓。

    这一次,她凝神屏息,指尖稳稳松开。

    “嗖——”

    羽箭如银芒,直直钉在红心中央,尾羽剧烈震颤。

    “中了!”沈知意兴奋地转过身,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她两颊因为激动而泛着桃花般的绯红,鼻尖微微冒了层薄汗。

    “爷快看!我射中了!”

    赵琰伸手扶了她一把,垂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唇角不自由地上扬,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鼻尖薄汗。

    沈知意没有像往常那样害羞地低头,而是仰着脸任他擦,等他收回手时,她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用袖子在他额头上擦了一下:“爷也出汗了。”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赵琰明显愣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沈知意收回手,假装若无其事地去看靶子上的箭,耳朵尖却红得像要滴血。

    赵琰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缓步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耳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指腹顺势擦过她滚烫的耳尖,声音低沉而缓慢:“脸都红成这样了,还嘴硬。”

    “妾身是热的。”她梗着脖子辩解,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风卷着草叶吹过演武场,箭靶上的羽箭还在轻轻震颤。

    晨光正好,连风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