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替嫁后发现夫君是假断袖 > 35. 普济寺踏雪寻梅
    这一夜,沈知意睡得极沉。

    梦里无阴私算计,无朝堂风波,唯有普济寺漫山红梅,凌寒盛放,香浸满襟,暖得她梦中含笑。

    天方破晓,凝梅苑内开始飘起细碎的雪沫子,寒雾漫窗,炭火噼剥,一室清宁。

    流云放轻手脚推门进来添炭火,瞧见自家主子已经坐在了梳妆台前,不由讶然:“世子妃今日怎起得这般早?”

    沈知意轻嗯一声,目光凝在妆匣一隅。那里静静躺着一对玄色云缎护腕,针脚绵密,是她熬了数个午间,一针一线绣成的。

    她知晓赵琰日日晨起练剑,腕间常受力,玄色缎面之上,以特供的反光银线暗绣寒梅,不细辨只当寻常叶纹,细看方知是一枝傲雪寒梅。她不敢张扬,却又私心盼着,能留一抹独属于她的印记。

    流云眼尖,一眼便瞥见了,小小“咦”了一声,抿着笑轻问:“世子妃这护腕绣得精致,想来是给世子备的?”

    沈知意耳根倏地一烫,努力板着脸拿出主人的架子:“多嘴。”

    可绯色还是顺着耳根蔓延至颈侧,连耳尖都红得透亮。流云识趣,抿笑福身后悄无声息退到一旁伺候。

    沈知意将护腕攥在手心,布料的温度熨帖着掌心,她的脸颊却愈发烫了。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抬眸望向铜镜,镜中少女杏眸含水,双颊飞霞,可她偏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慌乱。轻轻拍了拍脸颊,对着镜中的人微微挑眉,暗暗给自己鼓劲:沈知意,怕什么,他既娶了你,便是你的人了。

    “世子妃,世子来了。”

    外间丫鬟轻声通传,沈知意心头一跳,她没有慌忙藏起护腕,而是不紧不慢地将它搁在妆台上最显眼的位置,不藏不掖。而后款款起身,理了理裙裾,面上端着端庄从容,眼底却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光芒。

    帘幕掀开,赵琰携风雪而入。

    他已换下朝服,一袭玄色劲装将身形勾勒得挺拔修长,银面具映着雪光,冷冽矜贵。他身后小厮抱着暖箱,静静候在一旁。

    沈知意福身行礼,目光大大方方地扫过他劲装下若隐若现的腰线,眼底露出一丝欣赏,嘴角微微翘起。她这一眼坦荡又直白,倒把赵琰看得微怔。

    “都退下。”

    待众人退去,屋内只剩二人。沈知意不等他开口,便歪了歪头,笑盈盈地望着他:“爷今日来得这样早,可是有什么好事?”

    赵琰眸光微闪,没料到她今日这般主动。他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妆台上那对玄色护腕上,略作停留。

    “这是……”

    沈知意伸手将护腕拿起,不躲不闪地递到他面前,杏眸清亮,嗓音柔中带俏:“妾身给爷绣的。爷日日练剑,腕间费力,便想着给爷添些妥帖的。”

    她顿了顿,故意凑近半分,压低了声音:“只是这梅花是妾身的小心思,旁人瞧不出来,只有爷知道。爷若是戴着,便算日日把妾身的心意带在身上了。”

    赵琰眸光骤深,黑沉沉的凤眸直直望进她眼底,像是要将她看穿。

    沈知意心跳如鼓,面上却不显,反而扬了扬下巴,迎上他的目光:“怎么,爷嫌不好?”

    “甚好。”他开口,嗓音比平日低沉了几分,伸手接过护腕,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掌心。那一下轻如鸿毛,却烫得沈知意指尖微蜷。

    他垂眸端详护腕,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而后慢条斯理地将护腕戴上,抬腕在她眼前晃了晃,靠近俯身道:“世子妃的手艺,本世子甚是喜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知意呼吸一窒,绯色瞬间从耳根蔓延至脖颈。她暗暗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绝不能就这么败下阵来。

    她灵机一动,顺势往后退了半步,嗔怪地睨他一眼:“爷说话便说话,离这么近做什么。”说着抬手在鼻尖扇了扇,一副嫌弃的模样,眼底却藏着狡黠的笑意。

    赵琰一愣,随即低笑出声。低沉悦耳,像是冬夜里滚过的一盏温酒。

    他也不恼,转身打开暖箱,将那双雪狐毛镶边的绣鞋取出来,搁在她脚边。

    “后山雪厚,你那双鞋滑。”他垂着眼,学着她的语气,不紧不慢地道,“穿上试试,若不合脚,本世子再命人去改。”

    沈知意低头看着那双精致暖和的绣鞋,心尖微微一颤。她抬眼看他,却撞上他好整以暇的目光,他正等着看她反应呢。

    沈知意定了定神,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坐下换鞋。换好之后,她站起身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裙摆微扬,歪着头问他:“好看吗?”

    赵琰的目光从她脚踝缓缓上移,掠过腰肢,最后停在她脸上。他眸色深深,“本世子挑的,自然好看。”

    沈知意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却不肯示弱。她从暖箱中取出手炉抱在怀里,又拈起一颗糖炒栗子,慢悠悠地剥开,金黄圆润的栗仁托在指尖,却并不递给他,而是自己咬了一半,另一半举到他嘴边,笑盈盈地望着他。

    “爷方才说,本世子挑的,自然好看。”她学着他的语气,眉眼弯弯,“那妾身剥的栗子,爷觉得,甜不甜?”

    赵琰看着眼前这半颗栗仁,又看看她亮晶晶的杏眸和唇边狡黠的笑意。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就着她的手将栗仁衔入口中,唇瓣在她指尖停留的时间比方才更久了一瞬。温热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沈知意的笑意终于绷不住了,红晕漫上脸颊。

    “甜的。”他松开她的手,舌尖似乎还抿了抿唇上残留的甜意。

    沈知意心口那只小雀儿彻底挣脱了樊笼,扑棱棱地乱撞。心头软成一汪春水,悸动难平。

    她彻底败下阵来,耳尖红得能滴血,抱着手炉往旁边躲了躲,小声嘟囔:“爷今日是不是吃了蜜饯来的。”

    赵琰轻笑一声,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边碎发,指尖掠过她滚烫的耳廓,状似无意地叹了一句:“是啊,被梅花勾了魂。”

    马车驶离王府,雪势渐大。

    沈知意抱着手炉,方才在屋里那一局她输得彻底,心里却甜得冒泡。她偷眼觑向赵琰,他凭窗而坐,腕间护腕格外醒目,那枝暗梅随着马车颠簸时隐时现,像是他故意露在外面给人看的。

    她心中一动,剥了一颗栗子,这回规规矩矩地递到他面前,声音软糯:“爷,再吃一颗?”

    赵琰回眸看她,没有接。

    “方才不是挺大胆的?”他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促狭,“怎么这会儿又规规矩矩了?”

    沈知意被他一句话激起了好胜心,索性不递了,直接拈着栗仁送到他唇边,眼波流转:“爷是嫌妾身方才不够大胆?那这样呢?”

    赵琰眸色一暗,就着她的手吃了栗子,这回却没有碰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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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指尖。他咀嚼两下,忽然倾身靠近,与她面对面,相距不过咫尺。

    “沈知意。”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缱绻,“你今日,是在撩拨本世子?”

    沈知意心跳骤停了一拍。不是“世子妃”,不是客套疏离的称呼,而是她的名字。

    她攥紧了手炉,鼓起勇气对上他的目光,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那……爷被撩拨到了吗?”

    赵琰笑而不答。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那里沾了一星栗子的碎屑。他的指腹微凉,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沾了东西。”他说。

    然后他收回手,重新靠回窗边,目光落向窗外飞雪,唇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沈知意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感觉心口那只小雀儿已经不是扑腾了,而是彻底翻了天。

    到了。

    普济寺后山的梅花果然如她所愿,漫山遍野,朱砂般的红梅在白雪的映衬下灼灼怒放,如赤霞铺山,似烈火焚雪,美得惊心动魄。

    沈知意怔怔伫立,眸中盛满漫天红梅白雪,喃喃道:“原来,这便是踏雪寻梅。”

    赵琰折下一枝开得最盛的,缓步上前,将梅枝簪入她的发间。冰凉的指尖拂过她的鬓发,他的声音在风声里格外温柔:“花好看。”

    他低头,在她耳边续了一句:“人也不差。”

    沈知意心中暖流涌动,这一次她没有躲,反而微微仰头,迎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抬手轻轻抚过发间那枝红梅,俏皮地眨了眨眼:“爷赠妾身一枝梅,妾身还爷一腕暗香。”她指了指他腕间的护腕,“这样算不算……扯平了?”

    赵琰低笑,摇了摇头:“不算。”

    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风势渐起,豆大的雪粒子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赵琰回过神,迅速从随侍手中接过一柄竹骨伞,唰然撑开。他将大半的伞面都倾向沈知意那边,自己半边肩膀却露在风雪里。不多时,他玄色的劲装肩头便落了薄薄一层白。

    沈知意看着那片雪白,心口微微一紧。她下意识地踮足,伸出手想替他拂去肩上的积雪。指尖刚碰到他微凉的衣领,手腕便被他反手握住。他的掌心干燥而滚烫,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

    伞下空间逼仄,他微微一拉,二人身形相贴,近得呼吸交缠,在寒风中化作朦胧白雾。

    沈知意的耳尖,红得像是枝头那点最艳的朱砂、连脖颈都染了绯色。

    她望着漫天风雪红梅,心底藏了多年的怅然悄然漫出,她轻声开口,嗓音软而轻:“我生母在世时,最喜红梅。”

    “只是她走得早,从未陪我见过这般盛景。”

    赵琰指节悄然收紧,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似要将自己的暖意,尽数渡给她。

    他沉默片刻,垂眸望进她水光潋滟的杏眼,字字笃定,重若千金。

    “无妨。”

    “往后每一年冬至,我都带你来。”

    风卷着雪沫,打在伞面上沙沙作响。赵琰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她前半生的孤寒。沈知意望着他银面具下的眉眼,忽然鼓起勇气,轻轻挣了挣被握着的手,而后悄悄回握,指尖勾住了他的指腹。

    赵琰指尖一顿,黑眸深了几分,反手将她的手指扣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