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俞东一定会有情绪，秦婕早就做好了安抚之策。
“万石镇镇长的位置一直空着，你去了暂时顶上去，等时机差不多了，就可以名正言顺扶正。”
言下之意，干得好可以更进一步，从副科级直升正科级。
要知道，俞东才刚上岸几个月就成了副科，已经属于破格提拔。
如果在一年内再升半级，那就堪比坐火箭了，这对俞东的诱惑力不可谓不大。
而如果继续留在秘书的岗位上，虽然地位和待遇一定比基层强，但级别上很难有快速突破。
大概率要干个两三年，把郭聪熬走了，才有可能顶上秘书科科长的位置。
“小俞，其实我不想这么做，但我也是有苦衷的，你能理解吗？”
秦婕这番话是发自肺腑的。
这件事大概率还是跟隋天舒与章宜凌闹掰有关。
俞东知道她身不由己，反过来安慰道：“书记，虽然咱们相处时间不长，但亦师亦友，我明白您的良苦用心，也感谢您的栽培。”
“干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剩下的三个月，我保证站好最后一班岗。”
可能是出于愧疚，也可能是真舍不得俞东，此时秦婕的眼眶有些微微泛红。
女人嘛，不管坐到多高的位置，终归是感性动物。
但男人的思维方式和思考角度不一样。
俞东没有因为失去书记秘书的位置而气馁，反而斗志昂扬，甚至已经有了下一步计划。
据秦婕说，隋维娜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在此期间，隋胖的棍子该找还是得找，百亿投资该争取还是要争取，奉子成婚该继续还是继续。
有句话说得好——拖把蘸屎，犹如吕布在世。
不是让我下去吗，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搅屎棍子。
从办公室出来，俞东联系了齐筱颜，咨询万石镇的政治生态情况。
明面上，组织部门对下面的干部情况了如指掌，但看不出来哪些是贪官，哪些有作风问题。
反倒是纪委最了解这些人背后的真实情况。
提前做做功课，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你问这个做什么？”
齐筱颜恢复了冷冰冰的语气，这让俞东有些不爽。
刚签订契约才几天啊，就开始瞒着锅台上炕了？
“你是不是忘了怎么跟甲方爸爸说话了？”
俞东态度稍一强硬，齐筱颜像是如获至宝一样，立刻软了下来。
“电话里不方便，晚上去我那，我把详细情况给你说说，好吗？主人……”
最后那两个字，她用了极其微小的分贝，生怕被其他人听见。
不过，还是把俞东吓了一跳。
这还在单位呢，就敢这么叫，不要命了！
当晚。
俞东破天荒跟秦婕请假，提前一小时下班，直奔齐筱颜的公寓。
必须要跟章宜凌的下班时间错开，再晚就不赶趟了。
而齐筱颜比他下班还早，已经提前换好衣服在家里等着了。
俞东一进门，她立刻端茶倒水伺候着，堪比女仆。
而且姿态放得极低，就差嘴里含一口茶水，亲自给俞东喂进去。
“哎哎哎，不用这么客气，先谈正事。”
俞东一个大老爷们，愣是让她这些暧昧的举动搞得面红耳赤，还有些心虚。
“好的，主人。”
齐筱颜一秒切换工作状态，拿出一摞干部履历表，开始为俞东一一讲解。
万石镇党委书记瞿良材，也是一名空降干部，只不过比俞东早几年，已经在当地站稳脚跟。
他作风霸道，说一不二，镇上大事小事都得经过他的批准，否则一律行不通。
而这个人的背景也不一般，是公安厅长瞿向阳的同村老乡，沾亲带故那种。
还是省委常委、省城市委书记孟鸿升的前任秘书。
镇长吕忠明就是因为跟他不对付，才被迫离开琴港，借口去省城看病，一去不复返。
可以预见到，俞东过去以后，只有两种结果。
要么韬光养晦当一条咸鱼，对镇上的事务不管不问，臣服于瞿良材的一言堂。
要么就像吕忠明那样，跟瞿良材正面掰手腕，然后被挤兑走，黯然退场。
“你觉得我会选哪条路？”俞东饶有兴致地问道。
齐筱颜脱口而出：“哪条路都不选，你会另辟蹊径，既要站稳脚跟，还要把瞿良材收拾得服服帖帖，就像你对我那样。”
俞东赶忙辩解：“哎哎哎，此言差矣，我对你可没有怎么样，是你主动的，我是被动把你征服了。”
“嗯对。”齐筱颜微笑点头。
俞东被她暧昧的眼神看得有些心里发毛，赶紧回归正题。
“继续往下说，一个镇上那么多干部，不能只介绍一二把手吧？”
齐筱颜很听话，掀开下一页干部履历，一条一条耐心讲给俞东听。
除了瞿良材和吕忠明，其他几个副镇长和关键部门的负责人，全部都是本地门阀出身，妥妥的地头蛇。
这些家族靠着手里的权力，垄断了全镇的石材生意，商业触角甚至延伸到了整个龙潭县。
因为万石镇的经济就是全县的半壁江山，都指着这里挣钱呢！
作为外来户，很难融入他们这个圈子，瞿良材还是很有手段的。
俞东隐约感觉，这万石镇就是个难啃的硬骨头，被腐蚀的风险肯定很高。
不过。
高风险意味着高收益，这里也是最容易出成绩的地方。
讲解完毕，两人都没有说话，屋里霎时陷入沉寂。
齐筱颜半跪在地上，抬头看着俞东，目光中满是渴望。
俞东主动开口打破沉默：“干嘛？我脸上有脏东西？”
齐筱颜笑了笑，突然从沙发垫底下抽出一根绸带，递到俞东手里。
“主人，谈完了公事，我们做个游戏放松一下好不好？”
俞东一看她这脸颊绯红的模样，心想坏了，八成又是排卵期到了。
“时间不早了，一会宜凌该下班了，我得走了。”
“你每次都是这样，不听我说完就岔开话题。”
齐筱颜一脸失望，把绸带又抽了回来，起身回了卧室。
嘭——
那用力的摔门声，震得俞东一哆嗦。
契约解决不了情绪问题，这种情况还是静静比较管用。
俞东打了声招呼，赶紧溜了。
再晚一步，真怕她又整出什么花活。
前脚刚回到9楼的出租屋，章宜凌后脚就进来了。
“咦？你今天不用加班吗？”
“嗯，秦书记身体抱恙，提前回去休息了，我跟着享受了一波福利。”
俞东现在撒谎脸不红心不跳，表演非常专业。
“对了，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
两人异口同声，又同时闭嘴。
章宜凌笑了笑，“真默契，你先说。”
俞东做了个“请”的手势，“女士优先。”
“那好，我先说就我先说。”章宜凌收住笑容，“隋胖看着挺大气的，实际心眼很小。”
“昨晚我不是跟他闹掰了吗，今天报复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