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世界上最苦逼的职业,秘书绝对算一个,而且名列前茅。
俞东昨晚回到宿舍,带着一肚子心事睡下,已经是接近凌晨三点。
梦到自己登基做了皇帝,左拥右抱,一边是齐筱颜,一边是章宜凌。
刚想问一嘴“两个爱妃睡两边,朕能不能睡中间”,电话铃声响了。
打眼一看,才五点半,但又是秦婕的电话,还不能不接。
憋着一肚子起床气,俞东猛然按下接听键,和风细雨来了一声:“喂,秦书记……”
“小俞,没打扰到你休息吧?”
“没有没有,我刚醒,还打算晨跑呢,您什么吩咐?”
“哦……我身体有点不舒服,今天请半天假,待会你陪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秦婕的声音非常疲惫,一听就知道整宿没睡。
看来最近接连发生的大案要案,压垮了她最后一根紧绷的神经。
俞东毫不犹豫答应下来,转头就给市长宋山河打电话请假。
自己没睡成不要紧,能拉一个垫背的就行。
果然人在干坏事的时候,精神百倍,孜孜不倦。
一想到待会宋山河的反应,俞东就忍不住想笑,疲倦一扫而空。
电话响了十几秒,在即将忙音的时候总算接通。
宋山河疲倦且略显惶恐的声音传来:“俞秘书,又出什么事了?关于隋总那边的?”
“没什么事,就是秦书记身体抱恙,今天请半天假,上午去医院体检,要您代为主持工作。”
“……”电话那头,宋山河沉默了。
俞东感觉得出来,他想骂人。
事实也确实如此。
宋山河很想问问俞东,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
这种电话不能上午再打吗?
现在才五点四十!
问题是老子五点半才睡着!
来电还不能不接,就怕隋天舒那个死胖子又出事,吓得老子坐起来认真接听,结果就这?
宋山河在心里各自问候了秦婕、俞东祖宗十八代,冷冷应了一声,随即挂断电话。
俞东才不在乎宋山河的想法。
对待领导的政敌,就要做一个奸臣,无所不用其极,这样才能保证自己屹立不倒。
但对老百姓,又要做一个忠臣,尽可能用仁政,因为这是为官的初心。
下一个是谢冉冉。
这娘们也不老实。
最近出这么多事,都是秦婕、宋山河在前面扛着,她躲在后面跟没事人似的。
不能让她太舒服了。
俞东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此时,谢冉冉正趴在黄鑫成的怀抱里回味呢。
昨晚外面闹翻天了,她却连面都不出,躲在自己的公寓里,和黄鑫成大战了三百回合。
小黄虽然年轻力壮,却不敌谢书记巧舌如簧,最后不得不依靠大力丸苦苦维持。
他没忘记自己的任务,多次试图套路谢冉冉,用绸带或者眼罩蒙眼,从而制造拍照录像的机会。
然而。
谢冉冉很警惕,只允许小黄蒙眼,自己却时刻保持清醒,根本不给对方任何钻空子的机会。
最终就是小黄白白付出了一宿的精力,被谢冉冉拿捏死死的。
俞东的这一通电话,打破了谢冉冉的美梦,让她十分恼火。
但她没有把起床气撒到俞东头上,而是把目光投向无辜的黄鑫成。
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小声说道:“新的一天开始了,小黄牛也该起来犁地咯……”
黄鑫成猛然惊醒,与谢冉冉四目相对,身子不由自主哆嗦一下。
谢冉冉冲他莞尔一笑,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记得有句话,好像张老师也说过——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俞东目前就是这种打鸡血的状态。
仅仅睡了两三个小时,他就起来陪着领导去医院,两个眼珠子都是血红色的。
去之前,俞东提前通知了医院院长,秦书记要来做检查。
医院如同接到了政治任务一样,整个机器全速运转起来。
早上七点半,秦婕空腹来到医院查体。
她以为来得早一点,能够避免挂号排队太久。
但事实是她想多了,领导哪有排队挂号的?
院长来得比她还早,七点不到就和一群院领导等在门口迎接了。
秦婕一到,立刻被请进一间专门为她腾出来的诊室。
各个科室的专家医生,排队给她做检查。
做完一项,马上进行下一项,全程不到半小时,效率高得离谱。
当然,费用也基本等于全额报销,自费的部分不超过一百块。
俞东在一旁,叹为观止。
普通人能解决看病难、看病贵就不错了,这种待遇想都不敢想。
啥时候去菜市场买菜、出门坐公交、医院挂号、路边摊逛吃能遇到大领导,说明社会真正进步了,现在仍需努力。
体检完毕,秦婕象征性地跟医院领导们谈了谈话,顺便问起王承安老书记的情况。
她知道,王承安罹患肝癌以后,一直住在高干病房,就在这家医院住院部的顶层VIP专区。
可是医院方面却说,王承安两天前就办了出院手续,去向不明。
“出院了?”秦婕面露惊愕,“他的病情是恶化了吗?还是转院了?”
院长摇头,“没有恶化,经过我院专家组的全力救治,王老书记的病情一直很稳定,按理说不需要出院或者转院,也许是领导有其他方面的考虑。”
秦婕若有所思点头,虽然有疑惑,但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正在这时。
阎良突然打电话给俞东,说徐怀义那边联络上了人贩子集团,只是出了点变故,要向秦书记请示下一步的动作。
但是听说秦书记生病请假了,不敢打扰领导,只能让俞东代为转达。
俞东把情况一五一十汇报给秦婕。
“对方允许花钱赎人,但要求竞价交易,价高者得,实际上就是坐地起价。”
“省厅的意思是强攻,有缅方军警配合,没必要妥协,所以阎书记想问问市委的意见。”
秦婕反问:“徐怀义本人的意见如何?”
不管是省厅还是市局,都不如身处现场的徐怀义更清楚局势,秦婕这么问也没毛病。
幸好俞东跟徐怀义时刻保持联系,不然还真回答不上来。
“徐队不想白来一趟,还是想争取一下,因为那边被困的不止徐秋雅一个同胞,强攻可能造成更多同胞遇害。”
秦婕点头表示赞同:“能用钱解决问题,就不要强攻,可以先摸摸对方的底,实在不行再采取强硬手段,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俞东转达给阎良,阎良又传给省厅,瞿向阳完全赞同秦婕的意见。
于是,上层的决策传给了远在异国的徐怀义。
他以徐秋雅家属的身份,拿着兑换后的80万美元参与竞拍,报价10万。
人贩子也很爽快,直截了当告诉他不行。
有人出价更高——11万,就比他高1万。
徐怀义继续报价——30万,对方31万。
一直报到60万,对方始终比他高1万。
徐怀义把情况又汇报给俞东。
俞东让他报高一点试试,说不定对方是故意抬价。
于是,徐怀义报了一个70万,对方终于不跟了。
同在缅北的庞志远,气急败坏跑回来汇报:“爸,手术恐怕要等一等了。”
“不知道哪个混蛋一直哄抬物价,那供体的价格都涨到天上去了。”
“本来10万出头就能搞定,现在70万都打不住!”
王承安躺在无菌手术车里适应了两天,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一听这话差点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