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你这个道德制高点占得够快的哈……”
俞东说得有理有据，秦婕也拿自己这个巧舌如簧的大秘没办法，只能联系省驻京办主任瞿博涛。
请他运作一下外交部门的关系，尤其是驻缅大使馆那边，接下来就是静候佳音。
琴港警方紧锣密鼓调查牛小伟的同时，牛小伟已经乔装打扮，来到了郊区一处沿河大桥底下。
这里是神秘人告诉他的碰头地点。
双方要在这里完成最后的交易——领回儿子牛云深。
桥墩子下面，一个身穿黑风衣的男人昂首而立，嘴巴慢慢蠕动，似乎正在咀嚼什么东西。
牛小伟小心翼翼靠近，这才看清了男人的长相。
怎么说呢……太普通，就是一张大众脸，放到人堆里根本记不起来。
完全没有那种大反派要么刀疤、要么独眼的标志感。
个子一米七五上下，也是非常大众化的身高。
而恰恰就是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体貌特征，才更容易潜伏和隐藏。
牛小伟看了一圈，没发现牛云深的身影，立刻皱起眉头，“我儿子呢！”
“别担心，他还在睡觉，等我们谈完事情，他就能重获自由。”
“小家伙挺懂事，从来不哭不闹，似乎猜到了我和你有交易。”
“嗯……这小子将来能成大事。”
男人一开口，一股浓烈的槟榔味扑鼻而来，声音也是一股低沉沙哑的烟酒嗓。
“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做完了，现在东西还你，儿子还我，咱们一拍两散。”
牛小伟从内兜里掏出手绢包裹的那把枪，但没有急于交过去，以免对方黑吃黑。
如果对方胆敢出尔反尔，他会毫不犹豫开枪。
大不了同归于尽，反正他也不想活了。
“你做得很好，说明在这方面很有天赋，有没有考虑过入行？我可以带你……”
说着，男人主动掏出一颗槟榔递过去。
牛小伟摆摆手，断然拒绝。
“对不起，我不是杀人狂，也没兴趣干这个，都是被你逼的，现在赶紧把我儿子交出来，我把东西还你。”
男人吐掉旧槟榔，又往嘴里扔了一颗，咧嘴笑道：“你还不知道条子已经把你列为嫌疑人了吧？”
“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升级为通缉犯，难道你打算带着孩子亡命天涯？他的未来你考虑过吗？”
牛小伟脸色微变，不甘心说道：“警察没那么快吧？我戴了帽子口罩，穿了增高鞋，还改了口音，没有人能认出来……”
槟榔男没有解释，掏出手机调到天网监控画面。
屏幕里显示出火锅店的实况景象，已经被警察团团包围。
一群警察破门而入，正在屋里翻箱倒柜，寻找有价值的线索。
牛小伟见状，惊讶得目瞪口呆。
一来，没想到警方动作这么快，案发还没超过24小时，居然就把他锁定了。
二来，感慨这个神秘人深不可测，居然还懂黑客技术，能调用天网监控。
现在他陷入了两难的处境。
要么化身通缉犯，带着儿子亡命天涯，一辈子当下水道老鼠东躲西藏。
要么就只能入伙，跟着神秘人闯荡江湖，在杀人越货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我怎么才能相信你不会出卖我？毕竟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
牛小伟这么说，说明态度动摇了，甚至已经做出了选择。
槟榔男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随手丢过去两本证件。
一个身份证，一个护照，还是莫浮生的名字，还是同样的身份证号，但照片已经变成了陌生人的模样。
“什么意思？”
牛小伟有些懵圈了，搞不懂自己手里的证件到底是真是假？
“过来，我带你看样东西，你就明白了。”
槟榔男没有等牛小伟回应，扭头就走。
牛小伟别无选择，只能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河岸边。
在一块平坦的河滩上，赫然躺着一具烧焦了的男尸。
焦尸有些部位还在冒烟，说明刚死不久。
牛小伟吓了一跳，慌忙后退两步，“你到底什么意思？”
槟榔男一边咀嚼，一边笑眯眯说道：“这个人跟你的身高体重相仿，他就是你的最佳替罪羊。”
牛小伟质疑：“你当警方都是傻子吗？难道他们不会查验DNA？”
槟榔男嘿嘿一笑：“看来你懂一些常识，但不多。”
“严重烧焦的尸体，蛋白质组织已经被破坏，是无法提取DNA的，除了牙齿。”
“所以，我提前敲掉了他的牙，现在需要你配合我移花接木。”
牛小伟捂着嘴，下意识后退，“你需要我的牙？几颗？”
“不是几颗，是全部。”
槟榔男笑说：“别怕，我会给你打麻药，然后换一套全新的高级烤瓷假牙，不影响正常进食。”
“顺带着给你做整容手术，新证件里的照片就是模板。”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无妨。”
“之前给你的证件依然有效，我还会再给你一笔钱，你可以带着儿子远走高飞，一分钟时间考虑……”
说完，槟榔男退到一边，目光投向波涛汹涌的大河，不再理会牛小伟。
牛小伟毫不怀疑槟榔男的承诺，但他也是真没把握带着儿子亡命天涯。
万一某一天自己落网，儿子怎么办？
难道要他背负杀人犯儿子的骂名，低着头过完一生？
不行！绝对不行！
心理斗争持续了半分钟，牛小伟做出了最终抉择。
“我跟你干！你怎么吩咐，我怎么执行，只求你不要出卖我和我儿子……”
“一言为定。”
槟榔男抬手指了指，大桥上方停着的一辆房车。
“那是手术车，你去那里面等着吧，我会把你儿子带来，只是你要跟他解释清楚易容的事。”
牛小伟点点头，刚要起步又停下问道：“易容之后呢？我们去哪？”
“出国，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槟榔男脱口而出，“我答应过的事，从不食言。”
一听要营救徐秋雅，牛小伟眼前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来。
“警方通缉我，肯定也会找我儿子，他没法易容，万一出境的时候被查到怎么办？”
槟榔男咧嘴一笑：“你多虑了，通缉令全国联网，但你儿子的信息又不联网，边境检查不会查到的。”
“而且我也给他准备了新的身份，以后他叫云深，不再姓牛了，你也早点忘掉过去吧。”
牛小伟一怔，顿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移花接木完成以后，这具焦尸就成了牛小伟。
而自己再也不能用这个身份了，更无法回老家为父母养老送终。
从今往后，世上多了一对悍匪父子——莫浮生、云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