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市长，隔壁二单元801，也是你的房子吧？”
齐筱颜轻描淡写一句话，杜洪量顿时脸色大变，因为那正是小金库的地址。
此前，俞东和章秉天研究过户型图，再比对802的实际构造，基本没有出入。
现实不存在异空间，那么小金库就不可能凭空出现在802。
俞东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小金库藏在隔壁801，而802只是作为一个幌子？
直到齐筱颜试探性地问了这一句，再看杜洪量的异常反应，俞东更加笃定自己的思路是正确的。
不过。
杜洪量毕竟是久经官场的老油条，心理防线不可能那么轻易崩溃。
尤其是齐筱颜私下找他，并没有带其他人，说明对方还没有掌握确凿证据。
否则直接带走审讯就可以了，还费什么话。
想到这里，杜洪量重新稳定了心神，淡定反问：“你这个说法是基于什么条件得出来的？房本写我名了吗？还是我进去住了？”
其实，要击溃杜洪量的心理防线也不难。
恰好2015年是“无人机元年”，国内发布了《民用无人机系统通用技术标准》，国产民用无人机大行其道。
随便弄一架大疆飞上去，隔着窗户看一眼801内部，一切就都明了了。
如果全屋常年拉着窗帘，防止别人窥探，那更说明做贼心虚有问题。
这也是某些地区禁飞的深层原因，避免泄密风险，干脆一刀切。
可惜这个念头也是俞东刚刚才想起来，临时准备有点来不及了，只能继续执行原计划。
齐筱颜面无表情摇头，“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您还是回答之前的问题吧，如何租一个已经去世之人的房子？”
杜洪量理直气壮道：“我是在房东生前租的，让孩子接受一下艰苦教育，有问题吗？”
齐筱颜点点头，“没问题，那能让我们看一下租房合同吗？”
“不能。”杜洪量断然拒绝，“我一次性租了三年，合同早就不知道丢哪里去了，你要看合同，我上哪给你找去？”
齐筱颜没有纠缠，反而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哦，那没事了，今天只是一个非正式问话，杜市长不要介意，打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杜市长，我之前说过的话依然有效，您什么时候想通了，可以随时联系我。”
俞东笑着挥挥手，“再次感谢您亲自下楼送我，希望我们还有机会见面。”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杜洪量脸色阴沉得要拧出水来。
看来对方已经有所察觉，自己的小金库怕是捂不住了。
要么主动投案自首，并把杜鹏程做过的坏事和盘托出。
要么就只能加快进度，争取在东窗事发之前全身而退。
其实贪官和赌徒没有什么两样，都抱有一丝侥幸心理，认为运气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值得铤而走险。
放弃海量的财富，束手就擒，绝无可能！
所以杜洪量没有过多犹豫，果断选择了后者。
回到家里，杜洪量用私人手机给前妻孙秀芸打电话，询问802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来什么陌生人。
孙秀芸的回答是一切如常，没人来过，就是女儿杜芳芳不喜欢这种简陋的环境，想搬出去住。
“隔壁801呢？有没有什么动静？”
杜洪量抛砖引玉，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而孙秀芸此时还不知道小金库的存在，不禁疑惑道：“801跟咱们有什么关系？那也是你的房子？”
“别废话，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杜洪量声音急躁，显得非常不耐烦。
“一直没有动静，应该是个空置房……”
孙秀芸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赶忙反问：“老公，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没事。”杜洪量稍稍松了一口气，“你让芳芳最近消停点，不要节外生枝，赶快办完签证，你们马上离境。”
“那你呢？什么时候出来跟我们汇合？”孙秀芸还不死心。
杜洪量长叹一声：“过段时间，市政府有个出国考察的机会，但我不一定能出去，看天意吧，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两人的对话，全部通过窃听器传到了章秉天耳朵里。
章秉天不敢怠慢，第一时间转发给了俞东。
此时，俞东正和齐筱颜并肩往回走，收到消息顿时眼前一亮，“801果然有猫腻！”
齐筱颜并没有很兴奋，依旧面如止水反问：“然后呢？你有办法引蛇出洞？”
“801名面上跟杜洪量没有任何关系，不论纪委还是检察院都没有理由搜查这栋房子。”
俞东嘿嘿一笑：“不打紧，我只要略施小计，就能让杜洪量主动漏出马脚。”
齐筱颜从不怀疑俞东的做局水平，突然话锋一转，“我给你的U盘，看了吗？”
俞东一怔，“还没有，下班就来找杜洪量了，哪有时间啊！”
“今晚回去看看吧，别拖太久。”
说这话的时候，齐筱颜俏脸微微泛红。
俞东更加摸不着头脑，好奇心一下子被调动起来。
里面到底是什么内容呢？
两人谈笑风生之际，杜鹏程的交接工作悄然开始。
根据瞿向阳的指示，省厅又派来一位副厅长何安，亲自带队与琴港市局办理交接手续。
接下来，由省厅的人负责押送杜鹏程。
何安留下来处理田修的善后工作，其实就是代表省厅兴师问罪的。
但无论何安如何甩脸子，阎良始终满脸堆笑应承着。
毕竟自己这边理亏嘛，还不许别人发脾气了？
“何厅长，这次押送任务，只派一辆车能行吗？需不需要我们加派两辆警车全程护送？”
杜鹏程这种关键人物，想要他闭嘴的人太多了，只派四个人押送，后果可想而知。
临行前，阎良出于好心，问了这么一嘴。
但何安却丝毫不领情，认为琴港多少沾点晦气，直接拒绝琴港市局参与，执意要求省厅的四名干警押送。
事已至此，阎良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杜鹏程倒是挺自在，认为自己被押送往省厅，大概率是杜洪量曾经找过的省里的关系在发挥作用。
被押上警车的时候，他还特意朝着市局的警察们咧嘴蔑笑。
面对赤裸裸挑衅，徐怀义主动走上去，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你别高兴太早了。”
“在这里，我们想让你认罪伏法，但去了省厅，他们可不一定这么想。”
“唬我？当我是吓大的？”杜鹏程不屑一笑，“我不信去了省厅，他们能把我怎么样，那可是省厅啊！”
徐怀义摇头叹息，没再多说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中途肯定要出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