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从入户门出去已然来不及,而且大概率会被抓个正着。
从八楼跳窗不现实,阳台和厕所空间太小没地方躲。
俞东有些慌了,情急之下只能躲进卧室。
本来他想躲衣柜里,但转念一想,保不齐来人会换衣服啥的。
最终他选择钻进床底,屏住呼吸,同时把手机调成静音。
他可不想犯所有影视剧主角共同的错误。
明明躲好了,反派都要走了,关键时候手机响了,或者踩中一个易拉罐发出异响,最后被抓个正着。
这在俞东看来,简直是弱智剧情。
不过。
今天的剧情有点意思,甚至别出心裁。
门把手有扭动的痕迹,但门却没有开,说明对方没有钥匙,只是在试探。
俞东不禁泛起嘀咕,难道是个贼?
如果真是贼,那么进屋一定会翻箱倒柜,不可能发现不了躲在床底的自己。
到时候,大眼瞪小眼,就只能狭路相逢勇者胜了。
俞东把钢制手表摘下来攥在手里,金属的一面朝外,可以当个临时指虎,打起来还有点战斗力。
然而。
五分钟过去了,对方依然没能打开入户门,俞东都替他着急了。
就这开锁水平还当贼?
改行当乞丐吧,太废了!
这年头,没有一技之长,小偷都混不下去。
正想着。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打电话的声音。
“你在哪?”
“我说了,我在外面有事,要晚点回去,你给我打电话啥事?”
“我在林海小区11栋一单元802门口,你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这里,对方沉默了。
女人也不催促,静静等着对方开口。
几秒钟后,对方回话。
“我一会就回去,大概十分钟。”
“好,那我原地等你。”
没错,打电话的女人,正是杜洪量的妻子孙秀芸。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尽管杜洪量已经发誓,但她还是没有轻信。
于是等杜洪量出门,她便偷偷跟踪了一路。
来之前,孙秀芸以为杜洪量金屋藏娇,直到发现是这样的老旧小区,她才推翻这个猜测。
小三傍大款都是为了享福的,没人会来住这种老破小。
那跟着杜洪量的意义是什么?图他老?图他不洗澡?
但当她看到杜洪量拎着拉杆箱,鬼鬼祟祟上了车以后,心再度悬了起来。
她预感到房子里可能有见不得人的东西,甚至能想象到开门以后的场景。
堆积成山的钞票,散发着刺鼻的油墨味道。
一道道红灿灿的光芒,照得人睁不开眼睛,更不敢直视。
这一刻,她是真害怕了。
想偷偷进去看一眼,却打不开门锁,最终只能给杜洪量摊牌。
这种事,她不可能装作不知道。
否则她和女儿可能也会被稀里糊涂拉下水。
跟她一起担心的还有一个人,那便是躲在床底的俞东。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本来是过来踩点的,结果被杜洪量夫妇堵在家里了。
一会杜洪量回来,自己咋办?
俞东也能想象到那个尴尬的画面。
到时候,只能扯虎皮做大旗,拿秦婕跟杜洪量摊牌了。
正在这时。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章秉天发来一条消息:【杜洪量突然掉头往回走了,赶紧撤出来!】
俞东苦笑,回了一句:【我知道,是他老婆叫他回去的。】
章秉天愣了两秒,很快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让人堵在家里了?】
【呵呵,不然呢?】
【这……】
章秉天也尴尬了,不知如何是好。
俞东倒是没让他为难,主动发消息。
【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吧,大不了跟他们摊牌,到时候你在楼下接应我。】
聊天的间隙,杜洪量匆匆赶了回来。
夫妻俩在门口相遇,气氛有些尴尬。
孙秀芸双手抱胸,冷声质问:“你解释一下吧,这是什么地方?”
“别在外面吵,这里隔音不好,进去再说。”
杜洪量拿钥匙打开门,拉着孙秀芸进了屋。
让孙秀芸害怕的场景没有出现,眼前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居环境。
“这到底是谁的房子?你来这里做什么了?那个箱子呢?”
孙秀芸发现杜洪量是空着手回来的,心里一万个问号。
杜洪量不想解释,反问一声:“你为什么跟踪我?都这时候了还信不过我?”
孙秀芸指着杜洪量的鼻子,愤怒道:“你还有脸说我?”
“在家里用莎莎的名义发誓,你是怎么保证的?”
“现在撒谎都不脸红了,老八进厕所,你是张口就来啊!”
杜洪量自知理亏,烦躁地摆摆手,“我那是善意的谎言,不想告诉你,是不想连累你,懂吗?”
“可我们是夫妻,就应该患难与共,你瞒着我才会出问题!”
孙秀芸握住杜洪量的手,轻声道:“老公,现在我已经知道了,就不能再装聋作哑,你跟我说实话行吗?”
“那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你不会杀了人吧?”
杜洪量甩开孙秀芸的手,怒斥:“你瞎想什么呢!老驴探案看多了吧!”
“我是副市长,又不是杀手,再说杜鹏程都被抓了,我杀谁去?”
孙秀芸松了一口气,“那不是尸体,就是钱或者什么证据,对不对?”
事已至此,杜洪量不再隐瞒,长叹一声,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箱子里装了一百万现金,到时候换成十五万美元,供你和莎莎出国应急。”
“后续我还会再往国外转移一些,凑够一百万美元为止,地下钱庄给我的额度就这些。”
孙秀芸惊讶道:“一百万美元?这就是七百万人民币,那么你手里还剩多少?”
杜洪量摇摇头,“我不知道,没计算过。”
孙秀芸急了,一拳杵在杜洪量胸口,“你到底搞了多少,连数量都统计不出来了!”
“到时候纪委找到你头上,你还能出来找我们娘俩吗?”
杜洪量苦笑摇头,没有说话。
他这四座小金库的钱,足够枪毙十回了。
一家人要整整齐齐团聚,只能等百年之后了。
“你别管了,纪委暂时查不到我头上,我做得天衣无缝。”
“呵呵,天衣无缝?我都能找过来,别人不能吗?”
“如果我今晚不跟你提离婚,不说出国的事,你能看出我的异常?”
直到现在,杜洪量依旧对自己的演技很是自信。
孙秀芸不想跟他掰扯,直奔主题。
“剩下的钱藏哪了?这屋里也没有能藏钱的地方,总不能藏柜子里或者床底下吧?”
孙秀芸一边说,一边径直走向卧室。
眼前出现一个高跟鞋,由远及近,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