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本凤命我以风水改乾坤 > 第274章 改窗移门,引生气
    自茶楼一晤后,林墨将曹少监的话和那沉甸甸的锦囊带回住处,妥善收好。赏赐是贵妃给的,意味着宫内对静思苑的“不安”有了定论,也意味着他那份“非鬼怪,乃风水绝地”的呈文,至少是部分建议,被采纳了。接下来的具体修缮事宜,自有内官监的工匠负责,无需他再插手,也轮不到他插手。他依旧是钦天监里那个按部就班、处理公务的正九品司历,仿佛前些日子的入宫勘验从未发生过。

    但事情并未完全平息。数日后,曹少监再次遣人私下相请,地点依旧是那家僻静的茶楼。

    “林司历,按你呈文所言,内官监已着手办理静思苑那偏殿的修缮事宜。”曹少监开门见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有些细处,工匠们拿不准,还需林司历给个准话。”

    林墨心知,这才是正题。风水建议写在纸上容易,具体施工时,尺寸、方位、材质、时机,稍有差池,效果便可能大打折扣,甚至适得其反。宫中规矩大,工匠们不敢擅自做主,更怕担责,自然要来找他这个“出主意”的问清楚。

    “少监请讲,下官知无不言。”林墨道。

    “第一件,是那殿前的树。”曹少监道,“你说需修剪枝干,使阳光得入。然那树是早年所植,枝繁叶茂,根系颇深。若大动干戈,恐伤其根本,来年枯死,反为不美。且宫中花木,皆有册档,非可随意处置。依你看,该如何修剪,修至何种程度为宜?”

    林墨略一思索,答道:“回少监,无需伤其根本。只需将伸向殿门、窗户,尤其是正南、东南方向,过度遮蔽阳光的枝干,自分叉处锯去即可。重点在于打开南向的光路与气口,使晨间阳光得以直射殿门、映照入内。至于树形是否美观,可暂不考虑。修剪后,断面需以桐油灰膏涂抹,防虫防腐。如此,既可引入阳气,又不至损毁树木根本。具体哪些枝干需去,可让工匠于午时前后,现场观测树影,凡投影落于殿门、窗牖之上者,皆可酌情修剪。”

    曹少监点点头,示意身边随行的小火者记下。“第二件,是窗户。你建议拓宽南窗,或于东西墙开新窗。然宫中营造,自有规制。静思苑虽偏僻,亦是宫室,墙体不可擅动,尤不可随意开凿新洞,恐伤及墙内结构,亦违宫禁。此事,恐难办。”

    林墨对此早有预料,从容道:“既如此,可于现有南窗上设法。现有窗棂过密,挡光亦挡风。可将其改为‘步步锦’或‘冰裂纹’等透光较好的样式,窗纸亦需更换为更轻薄透光者。同时,可将窗扇向外推出少许,增大开合角度,以利通风。若墙体实在不能动,可在殿内南窗对面墙壁高处,悬挂打磨光洁的铜镜,将窗外光线反射入室深处,亦可稍解昏暗。”

    曹少监沉吟道:“改窗棂、换窗纸、悬铜镜……这些倒可办到。只是铜镜悬挂方位、高低,可有讲究?”

    “有。”林墨答道,“铜镜需悬挂于殿内与南窗相对的北墙,高度以能接收并反射南窗最大入射阳光为宜。具体位置,需现场根据日光角度测定。镜面需时常擦拭,保持光亮。若能在镜前放置一盆清水,更可增光纳气。”

    “第三件,是东北角渗漏。”曹少监继续道,“工匠去看过,说是地基附近有暗沟壅塞,年久渗水。疏通不难,修补墙体也容易。只是你提到要安置‘镇物’,可是指泰山石敢当?此物在宫中,尤其是内苑使用,可有忌讳?”

    林墨道:“镇物之用,在于化解形煞,稳固地气。泰山石敢当民间常用,在宫中或显突兀。可改用他法。比如,用厚重青砖或条石,修补东北角破损处,并在砖石内侧,以朱砂书写‘甲寅’、‘镇’等字符,再行封砌。或者,于修缮完毕后,在东北角内侧墙壁,悬挂一柄未开刃的桃木剑,剑尖向下,亦可。又或者,在墙角埋入几枚特制的‘五帝钱’(需是流通过的真钱),上覆新土夯实。以上诸法,皆不显眼,却能起到镇固之效。具体采用何法,可视现场情形及物料方便而定。”

    曹少监听他说得细致,且考虑了宫中忌讳,脸色稍缓。“那殿内地面不平、门窗朽坏、鼠蚁巢穴,以及日常洒扫焚香等事,工匠们自会处置,这个不必你操心。只是……”他顿了顿,看着林墨,“你文中最后提及,若修缮后仍有反复,或久居者身心未见好转,迁离为上。此事,娘娘亦有考量。只是眼下……难。所以,此番修缮,务求一次见效,至少,要让那位能安稳些时日。你可能确保?”

    林墨心中一凛,知道这才是贵妃最关心的。他谨慎答道:“回少监,风水调理,犹如医病,讲究对症下药,循序渐进。下官所列诸法,皆是针对该偏殿风水弊端而设。若各项措施能落实到位,尤其是引入阳光、疏通地气、镇固东北角这三项核心得以解决,该处地气当有显著改善,居者心神不宁、夜闻异响等症状,应可大为缓解。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地气侵染已久,居者身心受损,恐需时日慢慢调养,方能恢复。下官不敢妄言‘一次见效,永绝后患’,但确信依此办理,必有裨益。”

    曹少监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目光坦然,回答也留有余地,并非大包大揽,方才微微颔首:“好,有你这句话,咱家也好向娘娘回话。你方才所言诸项细则,咱家会让工匠头领再来寻你一次,当面问清楚。具体动工,会择吉日进行。在此期间,林司历……”他声音压低,“静思苑之事,关乎宫内安宁,也关乎那位贵人的体面。你需谨言慎行,勿要对任何人提及今日你我谈话内容,更勿要好奇打探。办好你的差事,领你的赏,其余诸事,与你无关。明白吗?”

    “下官明白,绝不多言,绝不打听。”林墨肃然应道。

    “嗯。”曹少监端起茶杯,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林墨识趣地起身告辞。走出茶楼,他轻轻舒了口气。与这些宫中内侍打交道,每一句话都要斟酌,每一个眼神都要留意,实在耗费心神。不过,从曹少监的问话来看,贵妃对静思苑的修缮是上心的,也确实在按照他的建议推动。这或许,对那位处境艰难的“贵人”来说,是件好事。

    又过了两日,果然有一个穿着普通工匠服、但眼神精明、手脚粗大的汉子,在散衙后于钦天监附近“巧遇”了林墨。两人寻了个背人处,那工匠自称姓鲁,是内官监下设修缮处的匠头,奉上命负责静思苑那处的活计,特来请教几个细节。

    林墨便将与曹少监说过的话,结合现场情况,更具体地解释了一遍。如何判断修剪哪几根树枝,铜镜悬挂的最佳位置和角度如何现场测定,东北角修补时如何嵌入“镇物”而不留痕迹,甚至建议了动土的吉日吉时(避开与那位贵人生辰、宫殿坐向相冲的日子),以及动工时的一些小忌讳,比如工匠需净手,不得在殿内喧哗、污言秽语等。

    鲁匠头听得仔细,不时点头,用炭笔在一块小木板上记下要点。末了,他拱手道:“林大人不愧是钦天监的行家,说得明白。小的们照着做便是。只是这吉日……还得禀过曹少监,由少监定夺。”

    “这个自然。一切按宫里规矩来。”林墨道。

    鲁匠头告辞离去。林墨知道,接下来便是内官监和工匠们的事情了。他能做的,都已做完。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墨按部就班地在钦天监当值,处理着日复一日的天文气象记录、历法核对、以及偶尔一些不那么紧要的“择吉”请求。关于静思苑,关于那位贵人,再没有消息传来。曹少监没有再来,鲁匠头也没了踪影。仿佛那件事从未发生过。

    只是,钦天监内关于林墨“奉旨入宫”的流言,并未完全平息。李灵台郎等人看他的目光,嫉妒中又多了几分探究和忌惮。孙司历对他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但林墨能感觉到,孙司历交代他办事时,语气比以往稍稍和缓了一些。王博士依旧是那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但林墨有两次在藏书库遇见他,王博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以往长了那么一瞬。

    林墨心中明镜一般。他知道,自己因为“懂风水”、“能办事”,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站到了某个微妙的、受人瞩目的位置上。这位置,能带来机遇,也必然伴随着风险。他必须更加小心,谨言慎行,做好分内之事,不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静思苑的修缮,在宫墙之内悄无声息地进行着。那些枯萎的枝叶被锯下运走,新的、更疏朗的窗棂被换上,薄而透光的窗纸取代了厚重发黄的旧纸,墙角渗漏处被挖开、清理、重新夯砌,地面被仔细找平,朽坏的门轴得到加固,殿内被彻底清扫,鼠蚁踪迹被清除,艾草和苍术的气息短暂地驱散了陈腐……一面打磨光亮的铜镜,被悬挂在测算好的位置,将南窗外有限的阳光,折射到殿内深处。一切都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完成,尽可能地遵循着“不逾矩”、“不张扬”的原则。

    林墨不知道那位贵人在修缮期间是否暂离,也不知道她看到这些改变时是何心情。他只知道,自己基于所学给出的建议,正在被一点点落实。至于效果如何,是否能真的“引生气”入那死寂的宫苑,安抚那位贵人的心神,他只能等待。等待时间给出答案,也等待宫中可能传来的、或好或坏的回音。

    他依旧每日点卯、应值、散衙,过着看似平静的生活。但内心深处,那根弦始终绷着。他知道,自己与那座深宫,与那些隐秘的角落,与某些不可言说的人和事,已经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联系。这种联系,或许暂时不会带来什么,但也可能在某一天,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显现。而他,必须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