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毅分身落在别墅客厅地板上时。
客厅内的电视正开着。
龙国新闻台正在直播海外撤侨的最新进展。
郑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遥控器，李秀兰窝在另一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两个人同时抬头。
“忙完了？”郑建国问了一句。
分身点头，顺手拉开冰箱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
李秀兰放下手机：“没累着吧？”
“不累。”
分身靠在厨房门框上，
“就是帮一批同胞回国而已，没费什么大劲。”
李秀兰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忽然欣慰地笑了：
“这事儿一看就知道你是早有预料，毅毅真是长大了。”
分身赶紧摆手：
“哪能啊妈，我哪有那本事，本体给留的灵力其实不多的，也就勉强够用，这次算是给国家帮个小忙。”
“贫嘴。”李秀兰才不信这套，但也没戳穿，“好就是好，值得表扬。”
“那……”分身把水瓶往茶几上一放，“咱们继续练功？”
李秀兰起身拍了拍膝盖：
“好~建国，别看了，赶紧起来好好练！”
郑建国关了电视，也没废话。
一家三口在客厅盘腿坐好，开始吐纳。
分身坐在一旁，偶尔纠正一下二老的呼吸节奏。
李秀兰的天赋出乎意料地好，气感已经稳定在丹田附近打转。
郑建国差一些，但胜在沉得住气，每次吐纳都极其认真。
晚饭时分，周平亲自带着后勤，送来了四菜一汤，菜量极大。
没办法，部队标准的伙食就是这样。
一家三口总共就吃了一盘菜就饱了。
吃完饭，分身窝到楼下沙发上打游戏，手柄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郑建国和李秀兰收拾完碗筷，先后上了楼。
……
二楼主卧。
李秀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机拿起放下，放下又拿起。
郑建国靠在床头，手机怼在眼前，拇指一下一下往上划一本修仙，看得津津有味。
直至身旁的媳妇翻了第四次身之后，郑建国终于受不了了。
“咋了？上火了？”
可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坏了，不该搭这个茬儿的。
果然。
李秀兰手机往被子上一丢，腾地坐起来，转过身盯着他：
“老郑，你说，咱儿子手上沾那么多条命，心态会不会……那啥啊？”
“啊？你说啥？”
郑建国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但眼珠一转，就明白媳妇指的是啥，赶忙连连摇头。
“不会，不会，你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你怎么知道不会？”
李秀兰皱着眉头，一脸担忧，
“你说，他是不是因为这个才不找老婆的啊？比如，害怕被害？”
郑建国无语的叹了口气：
“放心吧，咱儿子心态好着呢，小时候考全班倒数第一都没自卑过，你忘了？”
“那回老师找你谈话，他自己在操场上跳皮筋跳得比谁都开心……”
“去你的！”
李秀兰推了他肩膀一把，
“你能不能认真点！我在跟你说正事！”
她一把拍掉郑建国手里的手机，正色道：
“你说毅毅会不会有那个……叫啥来着，心理创伤综合征？那可是十几万条人命啊老郑，不是十几万块钱。而且他之前不是还灭过族……整个族呢！”
“你说，会不会因为这个，他现在谁都不信了？”
郑建国看了她一眼，把枕头往身后塞了塞，坐正了。
“对啊，很合理啊，所以咱儿子修成仙人了啊，现在不是无敌了吗？放心，不会有那什么症的。”
“真的？”李秀兰半信半疑。
忽然她像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郑建国右肩上。
那里有一道旧疤，衣领遮不住的那种。
“对了，你不也参加过保卫战吗？”
郑建国刚拿起手机，身体顿了一下。
“你当年还杀敌立了二等功呢。”
李秀兰眼神笃定地瞪着郑建国，
“你有次喝酒喝多了，在阳台上哭你战友哭了半宿，还是我把你哄睡的？你作为老子都这样，那毅毅会不会也……”
卧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郑建国没接话，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但明显没在看。
李秀兰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郑建国才平静地开口：
“放心，也就当时难受一阵子，很快就过去了。人活着，日子总得过。”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坐起身看向媳妇，难得地没有打哈哈。
“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
“当初我在前线当侦察兵，每次出发前，都把饭盒交给战友。”
李秀兰愣了一下：“干啥用？打饭？”
“装自己呗。”
李秀兰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脸色变了。
郑建国反倒笑了：
“当时我们几个还为了一个干净饭盒抢半天，都嫌旧的磕碜，说万一真用上了，好歹体面点。”
“这种玩笑也开？”李秀兰的鼻音加重。
“这事儿怎么是开玩笑？”郑建国看着天花板，“我们那群小年轻，真到了那个环境，自然就适应了。说真的，自己最后能躺在饭盒里被战友送回家，都算运气好的。”
郑建国说完，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楼下，隐约传来游戏手柄的按键声。
此刻，分身正在和某个线上玩家打得热火朝天。
李秀兰想到了什么，却没说出来。
“好了。”
郑建国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动作十分温柔，
“我相信咱儿子心里没问题，我能感觉得到，他那从容劲儿，不像装的。”
“你就别多想了，啊？”
李秀兰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下，才把那股劲儿压下去。
“你在看啥呢？这么入迷。”
她岔开话题，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手机。
“修仙。”
“看那玩意儿干嘛？”
“了解一下咱儿子的过去啊。”
“是假的。”
“假的情报也能参考。”
郑建国理直气壮地把手机捡回来，
“万一哪天毅毅跟我聊天提到什么飞剑法宝的，我起码能接上话，不至于一问三不知。”
李秀兰被他这套歪理噎住，哼了一声，翻身背对他，拉过被子盖住头。
郑建国瞅了她一眼，没吱声，继续看。
过了大概五分钟，被子下面传来一句闷声：“你看的那本好看吗？”
“还行。就是主角有点儿胆小，动不动就退到众人身后，肯定没咱儿子厉害。”
“……发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