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
国应总局作战会议室。
陆承泽手中正端着刚续满的茶杯。
就在刚才，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到了那句“三十个蓝星的陆地”。
陆承泽身后，一个年轻参谋赶紧心算了一遍：
“局长……如果九块大陆都是这个体量的话，万族大陆的总面积至少是蓝星的两百七十倍。”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兴许更大。”
陆承泽没接这句话。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看着屏幕里正在报数据的郑毅，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头，看向坐在长桌另一端，正用木质手指刷微博的一号傀儡。
“郑毅同学，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
一号傀儡停下动作，两道灵光投过来。
“请讲。”
“在修真界……或者说在沧溟界，有没有跟万族大陆差不多大的世界？这种世界多吗？”
一号傀儡微微偏头想了一下，才开口回道：“多。”
陆承泽等了两秒，见傀儡没有补充的意思，才追问道：“大概……有多少？”
一号傀儡又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让陆承泽大脑空白的回答。
“主人在沧溟界两万五千年间，途经的大千世界有一千七百余个。其中面积超过万族大陆总和的，就有三百多个。”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陆承泽缓缓点了一下头。
“明白了。”
……
直播间。
郑毅说完推演结果，站在领主府的台阶上，看了几秒弹幕。
此刻，弹幕还在热烈讨论那五只装死的金丹期魔物的心理阴影面积。
他笑了笑，开口打断道：“本来，我是想带着大家一起去清理的。”
弹幕“嗯嗯嗯”了一片。
“但转念一想，一直看重复的画面，你们多半会觉得没意思。”
弹幕一听到‘但’字，瞬间开始慌了。
反应快的赶快阻止。
“不会！”
“不无聊！”
“我们超爱看重复画面的！！”
郑毅没有理会，继续说道：
“而且，一个一个去收拾，也浪费时间。”
弹幕听到这句话，滚动的越来越快。
“仙尊！好电影要看很多遍的！”
“求您了带我们去看看吧！我们就像睁眼看世界！”
“对对对，战斗场面也很好看的！真的！”
“我可以看一万遍！”
画面内，郑毅负手迈步走向平台边缘。
弹幕见状，语气从撒娇瞬间变成了恐慌。
“完了。”
“仙尊不打算带我们去看了。”
“呜呜呜呜呜。”
郑毅看了弹幕一眼，说了最后一句话。
“此地实在无甚乐趣，趁早解决了事。”
果然，此话一出，无数条叹号弹幕同时涌出来。
“！”
“！”
……
偶尔有几条完整的句子，夹杂在其中。
“仙尊这是打算亲自动手了？？”
“和分身不一样吗？感觉也是一捏一松的。”
“……”
“！”
随后，直播间内。
观众们看到了站在平台边缘的郑毅，缓缓抬起右手。
只见他五指微张，朝着光幕中第三块大陆的方向。
然后，轻轻握了一下。
下一瞬，
直播间的画面突然抖了一下。
就像是信号受到了干扰。
与此同时，这块四十六亿平方公里的大陆上。
两百八十三万七千余只魔物，
四十六个异族领主据点，
十一处遗迹，
五只金丹期以上的异兽。
所有的一切，在同一个刹那，被一股无法描述的力量从头到尾碾了过去。
只不过岩浆还在翻涌，火山还在喷发，天空还是暗红色。
仿佛什么都没变过。
然而，领主操作界面右侧的击杀提示信息，却开始飞速滚动，像极了一条金色的瀑布。
一堆由数字和文字砌成的信息流，从屏幕顶端贯穿到底部。
那是在同一时间死亡的两百八十三万七千余只魔物。
直播间内，弹幕干干净净。
都在等待着‘瀑布’结束后的汇总信息。
终于，第一条汇总信息弹出。
【击杀：元素岩浆巨虫×2814，获得积分56280000。】
第一条汇总信息弹出来的时候，弹幕里还有人在数零。
紧接着，第二条就弹了下来。
【击杀：熔岩石蜥×48370，获得积分387960000。】
第三条。
【击杀：火脊甲蛛×112600，获得积分563000000。】
第四条。
【击杀：深渊火蝾×87200，获得积分……】
汇总信息也开始刷屏。
一秒。
两秒。
三秒。
……
直播间里，十几亿人盯着屏幕。
然后第一条弹幕出现了。
只有俩字。
“卧槽！”
然后直播间的弹幕崩了。
不是服务器崩了，是人的认知崩了。
十几亿双眼睛盯着屏幕，大脑在拒绝处理刚才那几秒钟发生的事情。
第二条弹幕冒出来的时候，其他人正在打字的人手指还在发抖。
“仙尊只是握了一下。”
“然后两百八十三万只……不到一秒……三十个蓝星大的地方……”
“一秒杀了两百八十三万只，遍布在三十个蓝星大小的区域里的活物。”
弹幕的滚动速度开始变快。
但和以往的刷屏不同，这次不是欢乐，是恐惧。
那种面对真正“不可理解之物”时，基因里自带的危机预感。
“你们理解这意味着什么吗？他的力量同时覆盖了四十六亿平方公里的每一寸空间。”
“同时。不分先后。”
“我手在抖。但心里并没有害怕的感觉。就是……我的心里在拒绝接受这个现实。”
“之前说仙尊是核弹级别的，我现在正式收回这句话。核弹算个屁。核弹能同时炸平三十个蓝星吗？”
“我现在正站在阳台上看天空，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自己好渺小。”
“你们知道最恐怖的是什么吗？仙尊握手的时候，表情没变过。”
“原来仙尊之前在采访时说的‘灭国’，就是这样操作的？”
“他甚至没有用力。”
有一条弹幕被顶到了最上方，获赞数在几秒内破了百万。
“我懂了。仙尊这么做，是在警告网络上那些倭蚁，不是不能杀你们，而是不想脏手。”
“倭蚁才多大点儿？真的连蝼蚁都算不上。”
这条弹幕下面没有人继续讨论。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明白。
一个能在一秒内，抹掉四十六亿平方公里范围内一切生命的存在，
如果他真想抹掉蓝星上的某个国家，大概……
连抬手都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