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一号傀儡的微博更新了。
第二条微博。
没有配图。
内容是一段功法口诀,排版工整。
正文底下附了一行说明文字:
“此为凡尘引气诀·进阶吐纳篇。每日晨昏各修行一次,可渐次增进体魄,强筋健骨。坚持三月,等同于两年系统训练。坚持一年,脱胎换骨。”
最后一行,单独成段。
“体内红光者,修此法,身强体健。体内无红光者,亦可照常修炼,有助于心性稳定。尔等与亿万同胞之差距,自今日起,将逐日拉大。非是疾厄,是他人在日夜变强而已。”
这段话的措辞没有任何攻击性。
但比任何侮辱都狠。
评论区三分钟内突破了五十万条。
点赞最高的那条:
“傀儡先生这话翻译一下就是……不是你变弱了,是全国人民都在变强,就你没有。”
第二高的:
“在座各位不要嘲笑没有红光的人,毕竟他们连被嘲笑的资格都快没了(狗头)”
第三条:
“哥们是不是忘了,圣物加专注度那波,我做了六年的报表终于能一次过审了。现在你告诉我还有进阶版?我爬了我爬了(破防)”
评论区的画风两极分化。
有红光的人一片欢天喜地,恨不得当场就闭眼练功。
没红光的,比如那些在国内被排查出来的、那些在海外刷到这条微博的,一个字也不敢评论。
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
同一时间。
冀北省,唐山。
一栋老旧的回迁楼里。
三楼东户。
赵大勇坐在客厅的轮椅上。
他今年四十一岁,曾经是唐山市消防支队的中队长。
2019年,一场仓库大火。
他冲进去救了三个工人。
第三个抱出来的时候,二楼钢梁塌了。
他没死。
但两只眼睛报废了。
从那以后他就坐在这把轮椅上。
不是腿不行,腿其实还凑合。
但看不见,走哪都磕磕绊绊,还不如坐着。
他老婆姓丁,叫丁小云,比他小两岁。
消防嫂子,扛了五年。
没抱怨过一句。
此刻丁小云坐在他对面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号傀儡的微博。
“老赵,我给你念啊。‘双目微阖,舌抵上腭,气沉丹田,自鼻吸入,默数三息……’”
“丹田让我找找,你慢点儿。”
赵大勇闭着眼,双手放在膝盖上,跟着她的节奏调整呼吸。
丁小云一句一句地念,念到换气的节点就停一下,等他跟上。
念完一遍,赵大勇没动。
他从头又做了一遍。
丁小云没催他。
她抬头看了看丈夫。
她看见了。
红光。
从赵大勇的手背开始,一点一点漫上来,裹住了手臂,爬上了肩膀。
不到三秒,整个人被一层温热的光笼住了。
那光很亮。
比她见过的所有红光都亮。
丁小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紧抿着嘴,不敢发出声,怕打扰到赵大勇。
赵大勇还在闭着眼调息。第三遍做完。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小云。”
“嗯?”
“我眼睛……痒。”
丁小云一愣。
“什么痒?”
“就是……痒。跟有虫子爬似的。里面痒。”
赵大勇抬起手揉了揉眼眶。
揉了好一会儿,放下手。
然后他下意识地睁开了眼。
两只眼球上,覆盖了五年的灰白色薄膜还在。
他依旧看不见完整的画面。
但是……
“小云。”
“啊?”
“你……你是不是穿的红衣服?”
丁小云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家居服。
她的手开始抖。
“你能看见颜色了?”
赵大勇没回答。
他把头转向窗户的方向。
亮的!
他能分出来了。
五年了。
他活在纯粹的黑暗里五年了。
丁小云扑过去抱住了他。
赵大勇没吭声。
他抬手拍了拍老婆的背,嘴角抽了两下。
过了一会儿他说:“再给我念一遍。”
“啊?”
“口诀。再念一遍。”
丁小云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重新拿起手机。
“好。我念慢一点。你跟着来。”
“嗯。”
赵大勇闭上眼。
第四遍。
他闭上眼的时候,丁小云看到他身上的红光又亮了几分。
她没说话。
手机举在手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声音有点抖。
但稳住了。
……
太平洋西岸。
星国,洛杉矶,唐人街。
枪声从下午断断续续响到现在。
折寿惩罚在星国落地已经快二十个小时了。
年长的市民撑不住,年轻人也好不到哪去。
免疫系统退化、肌肉流失、骨密度下降……
这些东西写在医学报告上是冷冰冰的术语,落在现实里就是一个警察追两条街就喘得跪下了。
但帮派不一样。
洛杉矶的几个大帮派,成员来自世界各地。
墨裔的、非裔的、东欧来的……
这些人所属国家的代表有的还活着,折寿没落到他们头上。
就算落了,帮派里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折了十年,那也才身体状况相当于三十岁的健康男性。
而星国本地的巡逻警察折了十年之后,四十岁的身体硬生生老成五十。
力量对比瞬间倒了过来。
最先动手的,是洛杉矶西区和南区的帮派。
超市、加油站、药房,砸了就抢。
警察出动了三次,第三次出动的时候,一个巡警在追人的过程中小腿骨折。
他不是被人打的,是自己跑断的。
因为太胖,骨密度扛不住了。
消息传开之后,更多的人加入了打砸。
到了傍晚,有帮派把目标转向了唐人街。
唐人街北段,百老汇街。
一家经营了三十年的华人超市,铁卷帘门被撬开了一半。
里面的货架倒了大半,地上全是碎玻璃和散落的罐头。
超市老板老陈蹲在收银台后面,手里攥着一根铁管。
他今年六十二岁,星国国籍,在洛杉矶待了二十八年。
他身上没有红光。
折寿十年打下来之后,他的膝盖就跪不住了。
现在蹲都蹲不稳,靠着柜台才能勉强不倒。
三条街外,另一家华人餐馆的情况不一样。
餐馆老板叫黄国栋,五十五岁,胡建人。
二十年前偷渡过来的。
他打过黑工,洗过盘子,攒了十几年的钱把这家馆子盘了下来。
黄国栋没入星国籍。
不是不能入,是不愿意。
他每年汇钱回老家给他妈看病。
村里修路的时候他捐了八万块。
他儿子三年前回龙国上大学了,学的土木工程。
他身上的红光亮得能照清门口的台阶。
折寿惩罚没有降在他身上,但圣物增益落了。
五十五岁的身体,加上百分之二的体质强化、百分之三的神经反应速度提升、百分之五的精神专注度……
这让黄国栋今天下午搬了四十箱矿泉水,都不带大喘气的。
现在。
他站在餐馆门口,手里端着一把M4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