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直播间。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49亿。
可，弹幕流速却慢了下来。
因为所有人，都在盯着画面看。
不想错过接下来的每一帧。
有人发了一条弹幕：“BGM播了一路了，现在摘下耳机脑子里还在自动循环。”
底下跟了一串：“同”“同”“同”“我也是”“救命，回不去了”。
画面里。
郑毅一动不动，垂眼看着保护罩内的一切。
保护罩里面。
山本贺一也没有歇，而是继续做事。
只见他走到埃拉拉的尸体旁边，俯身抓住尸体的脚踝，把她往领主府的方向拖。
拖行的过程中，
埃拉拉的后脑，在草地上划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和之前那条血痕交叉在一起。
他打算把尸体拖回领主府。
至于用途……
所有人从他的动作和表情里，都读出了答案。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画风瞬间变了。
没人开玩笑了。
“真畜生啊。”
“他在拖那个女孩的尸体。”
“说了他要把她当成……算了，我说不出口。”
“格兰溪国的朋友们别看了。”
有人发了一句“南无阿弥陀佛”。
后面跟了十几句一模一样的。
格兰溪国的弹幕也飘了过来，英文，很短。
“艾拉拉……”
“很快就能休息了。”
……
忽然，拖着尸体的山本贺一，停下了脚步。
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后背微微绷紧，寒毛根根倒立。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就像是……
像是被捕食者锁定时，基因深处传来的本能战栗。
攥着脚踝的手，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他松开了手。
啪。
埃拉拉的脚踝落在草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山本贺一缓缓抬起头。
目光穿过保护罩半透明的蓝色光膜，落在头顶的天空上。
三十米的上空，站着一个人。
那人负手而立，垂着眼帘。
双日的余晖从那人身后照过来，把整个轮廓勾成了一道金边。
虽看不清五官，但那双眼睛，看得清。
山本贺一这辈子没见过那样的眼神。
但在视线交汇的刹那，便感觉好似一个人独处荒原，仰望浩瀚无边的宇宙，
让人认识到自己渺小到连尘埃都不如。
那一瞬间，山本贺一的脑子里没有任何“求饶”的念头。
只剩下一个最原始的生物本能……
噗通。
膝盖，砸在草地上。
不是他想跪，是腿自己弯的。
双手撑地，整个人弓成一团，额头快要贴到地面。
一种从骨髓深处往外渗的寒意，让他的牙齿开始打架。
咯咯咯咯……
上下牙磕碰的声音，在安静的领地内格外清晰。
亘古仙即便敛尽锋芒，其溢散的一缕道韵，压于凡俗之躯，亦是天塌地陷。
山本贺一跪在地上，眼泪和鼻涕同时淌了下来。
混在一起，挂在下巴上，一滴一滴落在泥地里。
他嗓子里，发出一种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连他自己都觉得很难听。
他想站起来。
腿不动。
他想抬头。
脖子不动。
整个身体像是被钉在了这个姿势里，动弹不得。
倭国直播间。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分裂了。
“站起来！你给我站起来！保护罩还在！三天！三天他进不来！”
“别跪啊！倭国男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龙国人！你的仙人只能在外面干瞪眼！护盾是系统给的！三天之内谁也……”
“求您了……求求您饶了我们……他一个人犯的错，一亿两千万人不该……”
“我女儿才三岁……”
可弹幕还没飘到屏幕中央。
画面里，郑毅做出了一个任何观众都没预想到的“出招”方式。
他，抬了抬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朝下方虚空中，轻轻一点。
就是这么一点。
咔嚓！
保护罩，碎了。
整个半球形的能量屏障，在那一点落下的刹那，化成了漫天的蓝色光屑，无声无息。
光屑在双日余晖中缓缓飘落，
落在领主府的屋顶上，
落在草地上，
落在山本贺一的头发上。
画面很美。
美到窒息。
龙国直播间。
弹幕区中断了几秒。
然后第一条蹦了出来。
“卧槽？”
“一指？”
“连手都没完全抬起来？”
“之前传说级遗迹的护盾他好歹还拍了一巴掌，这新手保护罩，就一指？”
“哈哈哈哈哈之前倭国弹幕里那个喊‘三天三天三天’的人呢？出来看看你的三天？”
倭国直播间。
弹幕停了。
不是“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
是真的停了。
整整四秒，没有一条新弹幕。
一亿四千七百万人，同时失语。
……
保护罩消失后。
系统甚至还弹出了一行提示。
【警告：领地保护罩已被外力摧毁。新手保护期中断。】
这行字挂在光幕上，反而成了最讽刺的信息。
保护期？
保护？
可你保护了个什么呢？
……
山本贺一跪在地上，浑身还在抖。
蓝色光屑落在他肩膀上，
有几片黏在他脸颊上的鼻涕里，一闪一闪的。
他感觉到了。
头顶那层护罩，没了。
那个唯一能挡在他和死亡之间的东西，没了。
他就像剥掉最后一层壳的蜗牛。
赤裸裸地暴露在天地之间。
他终于发出了声音。
“求……”
可这个字刚吐出一半。
郑毅的第二个动作来了。
他把抬着的右手收了回去。
然后张开五指，朝下方虚空轻轻一握。
不是用力握，就是五根手指自然合拢。
像攥住了一团空气。
但在山本贺一所在的方圆二十米内。
空间……皱了。
只见地面上的草叶、碎石、木屑、泥块，
所有细小的物体，在同一时刻向内聚拢了几毫米。
空气里，出现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透明褶皱。
那座用埃拉拉劳动成果搭建起来的领主府，在褶皱扫过的瞬间……
嘎吱！
木梁断了。
所有的梁、柱，同时断裂。
随后，石基碎了。
所有的石料，同时碎成了粉末。
整座建筑，在一息之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绞碎。
木渣、石粉混在一起，被挤成一个不到拳头大的灰色团块。
啪嗒一声，团块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了。
倭国代表的领主府。
没了。
从建成到毁灭，前后不超过四分钟。
系统光幕上的提示接连弹出。
【倭国领主府已被摧毁。】
【领地功能中断。】
【积分清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