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毅负手踏空，身姿端正，目视前方。
他走得不快，步幅均匀，脚步声都没有。
但每一步迈出去，镜头里的背景就像快进一样……
远山闪过，河流一晃而过，戈壁滩在脚底下铺展又消失。
“卧槽……”
“这种压迫感我扛不住了，我只是看直播啊。”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步幅看着不大，但背景在疯狂切换？”
“缩地成寸。一步万里。”
“不不不你算算！他刚才走了四步，背景里那片戈壁少说有上千公里长，四步就跨过去了。一步万里都说少了。”
“仙尊这速度……已经是在放淼了。”
“这就是降维打击。”
有人开始刷步数：
“第5步！”
“6！”
一条弹幕飘过：
“咦？我耳边怎么响起了极阴岛的背景音乐了？”
紧跟着又一条：
“为什么你的弹幕能播放音乐？”
弹幕一片欢腾。
郑毅第十步的时候，忽然停了。
他偏头往左下方看了一眼。
然后伸出一只手。
隔空。
地表下方，某处不知名的山脉深处，一条三公里长的铁矿脉被无形的力量整根抽了出来。
泥土、碎石剥落，深灰色的矿体在阳光下反射出金属光泽，像一条出土的巨蟒。
矿脉悬在半空一秒，然后缩小、压缩、消失，被收进了郑毅的道基世界。
做完这一切，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他杀人的路上还顺便薅了一条矿脉。”
“这就叫不耽误事。”
“时间管理大师。”
“矿脉：我招谁惹谁了。”
弹幕的气氛从震撼拐进了欢快。
但这份欢快底下，每个人都清楚，
郑毅的每一步都在缩短他和目标之间的距离。
这一步一步踩下去的，是一条命。
……
然而，另一个直播间里，气氛完全不同。
倭国代表·山本贺一的直播间。
在线人数：1.23亿。
几乎全是倭国观众。
还有少量其他国家的人进来围观，但弹幕被倭文淹没了。
此刻，山本贺一正在搭建领主府。
他的进度比其他国家代表快一些。
因为他抢走了格兰溪国代表的物资。
木材、石料、甚至那个被害女代表砍好的半成品木柱，都被他搬了过来。
此刻他满头大汗，正徒手搭建领主府的顶层框架。
他不知道发布会的内容，更看不到弹幕。
但他的国民知道。
倭国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变成了另一种画风。
“快点啊！手不要停！不要停下来！”
“求求你了快一点！你知不知道龙国的仙人已经出发了！”
“快点！领主府搭好就有护盾！三天新手保护期！先把命保住再说！”
“你这个混蛋！当初你偷袭那个女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现在好了！全国一亿两千万人跟着你陪葬！”
“我的十年寿命！我女儿才八岁！你这个废物要是早点死掉就好了！”
“快啊快啊快啊快啊！”
弹幕的刷新速度快到字都糊成了一团。
有愤怒的，有恐惧的，有咒骂的，有哀求的。
一亿多人的情绪搅在一起，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屏幕。
但其中有几条弹幕，混在洪流里，很安静。
“……没用的。”
“护盾根本挡不住。”
“前面有人看过龙国直播间的翻译吗？他连遗迹的高级护盾都能徒手捏碎。新手期这个等级的护盾……”
“别说了。”
“真的别说了。”
这几条弹幕飘过之后，倭国直播间又安静了一小会儿。
然后弹幕重新恢复了疯狂刷屏的状态。
大家都看到了那几条弹幕。
但没有人愿意接。
……
倭国，倭都，首相执务室。
刚才还在举杯庆祝的欢腾，已然消散不见。
松井宏一手把酒杯放回桌上。
“他出发了。”
屋里五个人全看了过来。
田所盯着屏幕上那个负手踏空的身影，第一个说话。
“从他起身到现在四十五秒，根据背景地形的切换速度推算，他已经至少跨越了三千公里以上。按这个速度……”
他没说下去。
因为，不需要说，其他人也会算。
噌！
防卫省参事官，猛地站了起来。
“首相！我们必须阻止他！”
外务省审议官跟着起身，高声道：“马上联系龙国政府！通过外交渠道向傀儡施压！只要龙国命令傀儡传话给异世界那边……”
“然后呢？”田所没回头。
审议官愣了一下。
“然后呢？你让龙国给他传话说‘倭国请求你停手’。你觉得他会停？刚才发布会上五百个记者亲眼看着，他亲口说‘发布会结束后动手’。你要龙国替我们出面打自己的脸？”
审议官张了张嘴，没出声。
“而且。”田所的语气平稳，“就算龙国真的传话了，你觉得一个活了两万五千年、灭过族的仙人，会为一个凶手的国家政府改变决定？”
执务室里没人接话。
这时，角落里一个一直没出声的人，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
那是内阁危机管理监，安倍川。
“够了！”
他大步走到首相面前，深深鞠了一躬，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
“首相大人！”
他直起身，双目通红。
“事到如今，求饶已无任何意义！我们应当展现大核民族的气概！”
他深吸一口气。
“隐忍九十年，筹备了这么久，不就是在等一个不得不亮出底牌的时刻吗？”
他的声音在颤，但每个字都吼得响亮。
“下令吧，首相大人！与其跪着求一个不会被接受的宽恕，不如……”
“不如什么？”
高市进次郎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过来。
安倍川的嘴合上了。
高市进次郎坐在沙发上，没看任何人。
“够了。”
他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
倭都的夜景很亮，灯火延绵到视野尽头。
“你们想做什么，去和下一任首相讨论吧。”
他的语速很慢。
“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
安倍川愣住了。
松井宏一愣住了。
五个人全愣住了。
“首相……您的意思是……”
高市进次郎没回头。
他看着窗外的灯火，过了很久，轻轻叹了一口气。
“明日的朝阳，应该会……很美丽吧？”
屋子里，没有人再说话。
电视屏幕上，郑毅的身影依旧在空中行走，不急不缓。
一步，又一步，背景飞速切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