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首相官邸，首相执务室。
落地窗的百叶帘拉了一半，室内光线昏暗。
五个人围坐在低矮的茶几旁，茶几上摆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放的是倭国代表山本贺一的直播画面。
山本贺一正在搭领主府。
准确地说，他正在用格兰溪国女代表在生前，花了大半天收集的木材和石料，一根一根地往地基上垒。
那个代表叫什么来着，算了，不重要，死人的名字无需记住……
进度条显示：领主府建造进度11%。
首相高市进次郎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盯着进度条看了几秒后点了点头。
“速度还行。”
坐在他左手边的内阁官房副长官松井宏一凑过来看了一眼。
“比其他国家快多了。星国那个退役军人到现在还在发烧，毛熊国的连一半木材都没凑齐。我们的人虽然开局慢了点，但这一波资源到手，今晚之前应该能建成。”
“嗯。”高市进次郎放下茶杯，“外务省那边的记者会结束了？”
“结束了。藤川按照我们商量好的口径说的，一个字没改。”
“国际舆论反应怎么样？”
松井宏一犹豫了一下。
“骂得很厉害。”
“预料之中。”高市进次郎摆了摆手，“让他们骂。骂几天就过去了。重要的是山本把领主府建起来。只要积分上了榜，后面的事都好说。”
“首相说得对。”防卫省的一个参事官附和道，“各国骂归骂，等他们自己的代表开始互相抢资源的时候，就没人记得今天的事了。生存面前，道德不值钱。”
另一个官员，外务省亚太局的审议官，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视线还挂在屏幕上。
“话说那个格兰溪国的女代表，长得确实不错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几分轻浮，就跟在评论综艺节目里的女嘉宾一样。
松井宏一瞟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
“皮肤挺白的。身材也好。”
审议官笑了。
“山本那家伙，运气不错。那种环境下压力大，能碰上这么个人缓解缓解……也算是天照大神保佑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笑了。
高市进次郎没笑，但他也没阻止。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始终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
12%了。
“山本桑，加快速度。”他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
倭国代表直播间。
在线人数：九亿三千万。
这个数字放在平时，是倭国人做梦都不敢想的流量。
但今天涌进来的，不是粉丝，是来看罪犯的。
弹幕从上到下，从左到右，被愤怒填满了。
各种语言混杂在一起，但意思只有一个。
画面里，山本贺一正在搬木头。
他的动作不快，手法也不熟练，但进度条确实在往上走。
格兰溪国女代表的遗体就在画面左下角。
她被扔在了烤架旁边。
那只她生前辛苦猎到的兔子，还架在简易烤架上，已经凉透了。
她的身体蜷缩着，衣物凌乱，头发散在泥里，和血混在一起，分不出颜色。
山本贺一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
他弯下腰。
弹幕瞬间空了一秒……所有人都在等他下一步的动作。
他伸手，从烤架上把兔子拿了下来。
然后坐在地上，啃了起来。
就坐在尸体旁边。
直播间里，新一轮弹幕海啸爆发了。
但和之前不同，这一次很多弹幕只有一个字或一个标点。
“。”
“。”
“。”
句号。
满屏的句号，无声的审判。
然后有人开始打字了。
“他在吃东西。”
“坐在她旁边吃东西。”
“那只兔子是她猎的。”
“他吃她猎的兔子。坐在她的尸体旁边。”
“谁来告诉我这是假的。”
“不是假的。”
“……”
“他接下来会不会……”
这条弹幕没打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山本贺一又看了一眼女代表的遗体。
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大概两三秒，然后转回兔子。
继续啃。
倭国观众当中，有人开始呕吐式发言。
“もう見れない。（看不下去了。）”
“あいつ……まさか……（那家伙……不会吧……）”
“考えすぎだ。さすがにそれはない。（想多了。不至于。）”
“本当にないと言い切れるか？（你真敢说不至于？）”
这个猜测没有得到证实，但它被提出来这件事本身，就说明山本贺一的形象已经在全球观众心中跌穿了人类的底线。
……
龙国代表直播间。
画面里郑毅依然盘膝闭目，一动不动。
但弹幕区已经不再讨论修仙了。
“刚从倭国直播间回来。”
“别说了。”
“说吧。该让所有人知道。”
“那个畜生用她的资源在建领主府，坐在她尸体旁边吃她猎的兔子。”
“我不想看了，真的不想看了。”
“我现在特别希望仙尊不是在打坐，而是在谋划怎么弄死那个东西。”
“叫他东西都是抬举他了。”
弹幕里的愤怒持续了很长时间，讨论的核心逐渐聚焦到一个问题上：郑毅会不会出手？
“仙尊应该不会管吧？毕竟是别国的事。”
“不好说。之前仙尊自己也说了不是慈善家。”
“但这种事不是慈善不慈善的问题吧？这是人和畜生的区别。”
“仙尊可是修仙者，什么没见过。他可能觉得这种事很常见。”
“修真界再残酷，也有正邪之分吧？仙侠里的大罗金仙哪个不是斩妖除魔的？”
“这个……说不准。看仙尊自己吧。”
就在讨论最激烈的时候，几条画风完全不同的弹幕混了进来。
须永和也·横滨：“切，又在这圣母了。郑毅之前灭杀那些万族领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谴责？还不是因为杀的是外族就拍手叫好？”
渡边健太·大阪：“国运争霸本来就是你死我活。倭国代表杀了别国代表抢资源，跟郑毅杀万族领主有什么区别？都是为了自己国家。”
田中美纪·名古屋：“说到底就是双标。杀异族是英雄，杀人族就是畜生？异族就不是生命了？”
佐藤翔·北海道：“笑死了。龙国人的道德标准就是：我杀你，叫正义。你杀我，叫犯罪。”
这几条弹幕冒出来之后，竟然真有一些号跟着附和。
“确实，想想也是这个道理。”王xx·xx市
“有道理啊，都是杀，凭什么区别对待？”李xx·xx市
“不就是因为龙国强就觉得自己正义嘛，经典了属于是。”张xx·xx市
数量居然还不少，零零散散加起来有几百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