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义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下午三点十一分。
傀儡没有起身，但它开口的时候，声音变了。
“主任你好，请问圣物的效果怎么样？”
秦守义脚步微微一顿，立即意识到了什么。
他走到会议桌前站定，沉稳开口：“非常明显。”
“从下午一点四十分圣物激活开始，截至目前一个半小时内，全国各地上报的数据都说明民众体质出现了整体性的提升，幅度远超‘基础生命力提升1%’的字面描述。”
他顿了一下。
“各省市三甲医院的ICU病房已有二十七例危重患者指标回升。慢性病患者的症状普遍减轻，程度不等。更细致的数据还在汇总，但初步判断，这颗圣物的实际增益可能是系统描述的数倍。”
傀儡点了点头：“这就好。”
秦守义和陆承泽都没有接话，等着郑毅开口。
傀儡站起来，负手走到会议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总局院内的绿化带，几个工作人员在楼下走廊上快步穿行。
“接下来，我打算继续出去找圣物。”
傀儡的声音从窗前传过来。
“万族大陆上这类遗迹不止一处，品质也参差不齐。能拿的，我都会拿到，尽量把差距拉到其他代表永远追不上的程度。”
秦守义点头。
“辛苦了。”
傀儡转过身来，木制的手在身前一摆。
“不辛苦。对我来说这些算不上什么。”
它顿了下，继续说道：“倒是有些事，得跟你们通个气。”
秦守义和陆承泽的注意力同时集中。
“这半天下来，我大致摸清了万族大陆的底。”
傀儡走回桌前，没坐，一只手撑在桌面上。
“当前阶段，不管是异族领主还是原生怪物，对我来说都跟纸糊的没区别。但这个地方的布局不简单。”
陆承泽问了一句：“具体呢？”
“越往深处走，能量密度越高。万族之地的天道不是一面铺开的，它是一层层叠上去的。”
郑毅的声音从傀儡口中传出，但内容让两位龙国最高决策层的核心人员绷紧了。
“当前阶段是最底下一层，能量等级低，异族也弱，适合凡人级别的领主发育。但上面还有很多层。越往后，开放的阶段越高，里面的东西也越强。”
“你的意思是……后期会出现你都需要重视的敌人？”秦守义的问法很克制。
傀儡清点下巴思索了下，这是郑毅觉得问题不太准确时的习惯动作。
“'重视'这个词不太对。该说是'不至于一个指头就解决'。从万族之地的规则框架和能量储备来看，最后几个阶段大概率会出现天仙乃至金仙级别的异族强者。”
“但你也说过，你是亘古……”陆承泽话说了一半。
“亘古境后期。”傀儡接过话来，“金仙这样的级别在我面前跟蝼蚁没区别。你们不用担心打不过的问题。”
两人同时无声地松了口气。
“我说这些，只是让你们有个底。这场争霸应该不会太快结束。说来，这个天道意志挺有意思……”
傀儡负手而立，语气里带了点玩味。
“我从降落到现在，连续做了十几件按规矩不该做的事。撕空间、偷矿脉、砸遗迹、无视阶段锁定。换了任何一个体系的天道，早该降下惩罚了。”
“但它没有。”
秦守义眉头动了一下。
“它不是不知道。它多半是在看。”郑毅的声音顿了顿，“只要我不恶意破坏世界的底层结构，它就容忍我的行为。这说明……这个天道要的不是让所有人守规矩。它要的是筛选。”
“筛选什么？”
“最强的那一个。所以选中了我。”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秦守义和陆承泽交换了一个眼神。
郑毅没给他们消化太久。
“行了，这些是长远的事。眼下有个近的……今晚八点的直播。”
陆承泽开口了。
“给你添麻烦了。这件事是民意推动，我们也只好顺势而为。公开部分信息有利于稳定国内情绪，也能在国际上重塑话语权。但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取消。”
傀儡摇了下头。
“不用取消。我也是这个意思。与其让所有人瞎猜，不如给个交代。你们看着办就行，内容的深浅自己拿捏。”
“有什么红线吗？”秦守义问。
“两条。”
傀儡竖起木制的手指。
“第一，别给我爸妈添麻烦。他们的具体位置、安保部署，一个字都不许往外漏。”
“已经在做了。”秦守义点头。
“第二。”
傀儡的声音沉了沉。
“就是那些不和谐的声音，我指的是那些在弹幕里唱反调、刻意带节奏的……最好别再有了。”
这句话的分量不轻。
秦守义和陆承泽同时点头。
“我们已经在处理了。”秦守义道，“圣物激活之后，凡是没有收到国运增益的异常ID，网信部门正在逐一排查。绝大部分是境外IP，少部分在国内但持有他国护照或绿卡。后续会根据具体情况分类处置。”
“行。”
傀儡的肩膀往下沉了一公分。
“那没别的事了。有什么情况你们通过傀儡转达就行，我会随时回应的。”
他看了看两人。
“你们也别一直在这盯着。该休息休息。不是还有十几亿人要管吗，别到时候你们先倒下了。”
陆承泽点头笑了一下。
秦守义也微微颔首，没说客套话。
至此，傀儡身上那股属于郑毅本人的气息渐渐淡了下去。
它重新坐回椅子上，姿态恢复了平时的端正板直，面朝小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对门口的助理说道：
“开始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