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里，郑毅并没有回领地。
他御空而行，速度不算快，至少以他的标准来看，跟散步没区别。
仙袍的衣摆在高空气流中翻卷，双日的光芒从两侧打过来，在他身上投出两道方向相反的影子。
脚下的地貌从黑泥平原变成起伏的丘陵，又从丘陵过渡到大片的针叶密林。
密林尽头是一条宽阔的碧色大河，河对岸是绵延的红色砂岩峡谷。
郑毅飞得很随意，东看看西瞅瞅，偶尔在某片地形上方停几秒，像在确认什么，然后继续前行。
只不过界面上，又弹出了几条击杀提示。
【龙国国运代表郑毅，已击杀万族·螳锋族领主，获得积分+2600。】
【掠夺气运：微量。已自动注入龙国国运池。】
【龙国国运代表郑毅，已击杀万族·金鳞蜈蛇族领主，获得积分+3100。】
【掠夺气运：微量。已自动注入龙国国运池。】
【龙国国运代表郑毅，已击杀万族·灰耳穴兽族领主，获得积分+1800。】
【掠夺气运：微量。已自动注入龙国国运池。】
……
【人族国运积分排行榜】
【第一名：龙国——20500分。】
【第二名：星国——0分。】
【第三名：大不列颠——0分。】
【……】
此刻，他距离自己的领地已经越来越远。
几十万公里。
这个数字放在蓝星上，能绕赤道好几圈。
但在万族大陆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充其量算刚出了自家后院。
龙国直播间里，三十亿观众跟着他的第一视角，看了一场免费的异世界风光纪录片。
有人截图，有人录屏，有人在弹幕里疯狂刷“旅游频道上线了”。
“这地方真好看。那条蓝色的河是什么成分？看颜色跟九寨沟似的。”
“你别说，那片红色峡谷比星国大峡谷漂亮多了。”
“如果有配乐就好了。”
“楼上的，你可以自己配。”
“我宣布，万族大陆旅游签证申请，排第一号。”
“前面的别做梦了，你没看到刚才飞过那片林子的时候，树冠下面趴着一群三米高的蜥蜴吗？你去旅游，它们负责接待。”
画面一直在动，弹幕一直在刷，气氛轻松得像是在看旅游直播。
直到郑毅减速了。
他的飞行速度骤然降下来，身体在半空中停住，头微微偏向右下方。
弹幕区内，敏感的观众立刻嗅到了什么。
“停了！仙尊停了！”
“又发现猎物了？”
“不对，他在看地面。”
郑毅确实在看地面。
更准确地说，他在看一片从地表隆起的矿脉带。
矿脉从一处断裂的岩层中露出截面，蜿蜒向地下深处延伸。
仅从裸露的部分判断，长度至少绵延十几公里。
矿体本身呈半透明的深蓝色，内部有极其细密的纹路在缓慢流动，像液体被封在固态晶格里。
这东西看一眼就知道跟普通的矿石不一样。
郑毅落了下去。
双脚踩上地面的一刻，他的法眼已经将矿脉的本质看得透透的。
这矿……有灵力。
不，严格来说，不算纯正的灵力。
万族大陆的天道体系跟修真界不同，这里的能量更接近一种被规则框架约束后的低配版法力。
但本质上是相通的，这玩意儿能充能，能激发术法，能驱动阵法运转。
放在这个世界的语境里，这应该是战略级资源。
谁拿到它，谁就能在领主争霸中率先跨入“能用法术”的门槛。
但矿脉上方，罩着一层淡金色的能量护盾。
郑毅伸手在护盾表面碰了一下。
指尖传来的反馈不痛不痒，跟摸了一层塑料薄膜差不多。
护盾上方自动弹出了一块说明面板。
【灵蕴源晶矿脉（稀有品质）】
【状态：未解锁。】
【该资源将在文明进程第二阶段‘烽火初燎·诸侯伐戈’开启后解除封锁。】
【解锁倒计时：29天23小时47分12秒】
郑毅又看了一眼自己主界面右上角的阶段标识。
【当前阶段：纪元初章·荒野逢生。】
“三十天？”
他念叨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三十天。
对于还在万族大陆上苦哈哈挣扎求生的人类代表们来说，这个数字意味着一个月的紧张博弈与煎熬。
但对郑毅来说，这意味着他还得在这个无聊的地方再待一个月。
“也太久了点。”
……
龙国直播间。
三十亿观众几乎是同一时间注意到了那块矿脉的说明面板。
系统的直播界面允许观众点击画面中弹出的信息框查看详情，不少手快的观众已经把矿脉图鉴翻了个底朝天。
弹幕的热度在三秒钟内拉满。
“灵蕴源晶！稀有品质！你们看描述了吗？这矿产出的结晶能驱动法术型建筑和法术型兵种！”
“法术型兵种？那岂不是相当于修真界的法修部队？这东西谁抢到谁起飞啊！”
“仙尊快拿走！这是好东西！”
“拿个屁，你没看到上面写着吗？第二阶段才能解锁。”
“第二阶段……烽火初燎·诸侯伐戈？这名字杀气重得我汗毛都竖了。”
一个SLG的资深玩家观众连发三条长弹幕：
“各位听我分析。第一阶段叫'荒野逢生'，核心是活下来、建领地。第二阶段叫'诸侯伐戈'，四个字拆开看……诸侯，说明到那时候各族领主已经站稳脚跟，有了基本盘。伐戈，就是互相干。”
“翻译成人话：第一阶段种田，第二阶段开打。三十天后这片大陆上会掀起大规模的领主之间的战争。稀有矿脉在那个时间点解锁，就是给各族领主提供军备升级的诱饵。”
“到时候，为了抢这种矿，不知道要死多少领主。大面积淘汰时代，来了。”
这条分析被几百万人点赞顶上去。
底下的回复画风各异。
“所以说第二阶段就是大逃杀？其他领主还在砍树呢，已经开始倒计时淘汰了？”
“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仙尊一落地就开始清理周围的异族领主。不是他闲得慌，是在提前扫清障碍。”
“好东西是好东西，但三十天后才能碰，急也没用啊。”
“三十天？按郑仙尊的速度，三十天后怕不是都通关了。”
“等一下……郑仙尊不是已经通关了吗？”
“……”
“卧槽你这么一说好像没毛病。”
紧跟着又冒出一波讨论。
“到时候其他国家代表为了抢矿，打得头破血流，结果一到地方发现矿脉已经被郑仙尊搬空了，那画面……”
“我好奇的是，仙尊打算怎么搬？这矿脉埋在地下十几公里长，还有保护罩。”
“你在担心一个能徒手撕裂维度壁障的大罗金仙搬不动矿？”
“说得也是。那我换个问题，他会怎么搬呢？”
“无聊，我要看血流成河！”
……
星国代表直播间。
在线人数维持在六亿上下，跟鼎盛时期比缩水不少。
相当一部分星国观众已经养成了挂着自家直播间，实际窝在龙国直播间看戏的习惯。
但矿脉的消息还是炸了锅。
“我刚从龙国那边看到一个稀有矿点，灵蕴源晶，能产出驱动法术的能量结晶。”
“也就是说，只要拿到这种矿，我们的代表就有可能使用magic？”
“终于看到希望了！凯恩中校如果能撑到第二阶段……”
话没说完，就被一大片悲观的回复盖了过去。
“撑到？你看看他现在什么样？”
直播间的画面切回凯恩的视角。
夜色笼罩的荒原上，这位曾经的海军陆战队王牌教官，侧躺在一块凸起的岩石背后。
大腿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第三层，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
他的嘴唇干裂，眼皮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失血过多。
体力透支。
他甚至没能建起领主府。
“别说三十天了，今晚能不能熬过去都两说。”
“愿上帝保佑他……”
“上帝都自身难保，这个世界有自己的上帝。”
星国直播间的气氛跌到了谷底。
……
龙国，秋秋群。
星海SLG联邦高管群。
竹竹的头像连续闪了七八下。
“看到了吗！灵蕴源晶！资源点刷出来了！”竹竹连发三条语音，“这就是咱们攻略里写过的关键拐点资源！法术型建筑的核心供能材料！”
早安秒回：“看到了。仙尊如果读过攻略，应该知道这种资源绝对不能让给别的领主。”
暗夜猎手跟着冒泡：“那现在怎么办？矿上有保护罩，要三十天后才解锁。做个标记等着？”
竹竹打字飞快：“对，最稳妥的方案就是在矿脉位置留一道神识印记。等第二阶段一开，瞬移过来直接采走。以仙尊的速度，别的领主连汤都喝不上。”
早安：“同意。先标记后采集，效率最高。”
暗夜猎手：“其实我觉得仙尊未必需要等。他连维度壁障都撕得开，一个阶段锁定的保护罩能挡住他？”
竹竹正在打字反驳这个观点。
可手指还没落下去。
群里忽然安静了。
因为直播画面里，所有人同时看到了同一个动作。
那就是郑毅抬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