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完,孙二娘没再说什么,拿着手中的蒲扇,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屋子里,纪云舒听不到几人的对话,只能隐约看见几个人影的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了几句后,孙二娘的身影便离开了。
她疑惑地转头看着谢墨尧:“你可听清他们说什么了?”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谢墨尧可是说过,他的听力堪比顺风耳的,这几人就在外面,不出意外,谢墨尧应该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的。
果然,她话音刚落,谢墨尧的视线也收了回来,淡淡的看着她,不着痕迹地将她拉了回来,把床上的帘子放了下去,两人坐在床上。
“之前孙二娘送进来的茶水和糕点,有问题。”
纪云舒挑了挑眉,茶水和糕点有问题?
她果然没猜错,幸好她把茶水和糕点都换了。
她就说,孙二娘送这个茶水和糕点,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一个堂堂老板娘,心气儿这么高,若无特殊的事,怎么会亲自给客人送糕点?
这事儿怎么看怎么诡异,果然有诈。
“你可知道,他们在那里面动了什么手脚?”
谢墨尧摇摇头:“不曾,他们没有细说,我也是从他们的对话中隐约猜出来的。至于具体动了什么手脚,并不知晓。”
纪云舒抿了抿唇,既然知道了茶水和糕点里有蹊跷,那便行了,反正他们也没吃。
看这样子,孙二娘今天晚上应该是要对他们下手了。
“今天晚上,孙二娘估计会对我们下手,可能是我今天太财大气粗了,引起了他们对我的注意。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行动吧。”
这会儿大厅里还有不少动静,等入了夜,街道和大厅上彻底安静了下来,应该就是孙二娘动手的好时机了。
他们可不能拖到那个时候,到时人多眼杂,这醉香楼又是孙二娘的地盘,他们再想带着大伙悄无声息地离开,便不容易了。
思及此,两人也没有耽误时间,起身,确定房间里的房门已经反锁后,这才打开后院的窗户。
谢墨尧侧头,看着一旁的纪云舒,伸手揽住她的腰肢,一个飞身,从二楼的窗户上,直接跃到了后院的地上。
两人站定后,谢墨尧这才拉着纪云舒,一路朝柴房而去。
今天那两个伙计抬着他离开的时候,他已经在不经意间,将整个醉香楼的格局都记录下来。
顺着脑海中的记忆,再加上手中的图纸,他带着纪云舒,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柴房附近。
此刻,柴房门口的不远处,有几个伙计站在那吃酒,看起来应该喝了不少,醉得有些东倒西歪。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就是那些土匪将谢墨尧他们带出来的那口水井。
两人躲在暗处,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那几个伙计,纪云舒轻声道:
“从大厅离开,怕是不可能了,整个大厅都是孙二娘的人。从后院去前院,也有不少人手,估计还没走到大厅里,就被发现了。”
纪云舒说着,视线落在那口井上:
“呃,要不,还是从那口井离开吧?你不是说,井的另外一边是稍微偏僻一点的小院子吗?
从那里离开,想必不会引起注意。而且,我们现在是戴罪之身,名册那些,全都在凌云的身上,没有名册,我们俩也不好就这么突兀地现身在连城里。
最好想办法从凌云那里拿到我们的名册,再跟着官差队伍一起进城,最为保险。”
不知怎么的,纪云舒总感觉这连城怪怪的,连同那个年王,她也觉得怪怪的。
年王若是治理有方,连城里发生了这么骇人听闻的事,他难道不知道吗?
要么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助纣为虐,要么就是他真的人傻,被人蒙蔽,不管这些小事。
可一个能做到王位的人,真的是个傻子吗?
关于这一点,还有待商榷。
只是,这事她也不好直接在谢墨尧面前说,毕竟之前老王妃说过,他们谢家和那位年王虽然关系不是很好,但也是认识的,老王妃他们对那位年王,还是有点信任的。
她不好当着他们的面泼冷水。
她已经打算好了,以后自己再暗中查探一番。
若那年王真的是个傻子,被人蒙蔽,那她也就不多说什么,老王妃他们还可以继续信任他。
可若不是,她也可以先暗中部署,防止大伙受到伤害。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谢墨尧点点头,他也是这个想法。
尤其是他现在腿伤好了,在这连城里肆无忌惮地来回游走,若是被年王知道,他们没有名册在手,还在连城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恐怕会对他生起忌惮,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件好事儿。
他还没来得及,将自己去年王府里求救过的消息,跟纪云舒说,是以,纪云舒并不知道,谢墨尧曾经去搬过救兵,但这救兵迟迟没有来。
谢墨尧也不打算在这种时候,跟纪云舒说这些,这事以后有的是机会说,当务之急,是先把大伙从这豺狼窝里给弄出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先把大伙弄出去,然后找个地方安顿好他们,咱们再去把谢林救出来,还有凌云……”
说到后面,谢墨尧的脸色有些难看,尤其是说到救凌云时。
若不是凌云是这次流放队伍的官差,他都懒得救他,等他死在那里算了。
可若没有凌云和他身上的名册,他们自己进这连城,估计又会多出不少麻烦事。
但是那个凌云老是围在他媳妇儿身侧,王妃长,王妃短的,叫得他心烦,真想一巴掌将人给拍飞。
纪云舒没有听出谢墨尧话里的不悦,扯了扯他的袖子。
“那现在怎么办?院子里有好几个伙计,不把他们弄晕,大嫂他们这么多人,根本没办法从柴房过来进入地道口。”
谢墨尧想了想,凑近纪云舒,小声地道:
“我瞧着他们醉的也不是很厉害,得将人给吸引开才行。这样,我去前院闹出一点动静,然后你趁机去后院的柴房里,带着他们离开。”
谢墨尧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房间,将手中的图纸递给纪云舒:
“那个就是柴房,这张图纸你拿着,若是不知道地形,就看一看地图,万事小心。”
“嗯,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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