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饼铺老板靠近谢墨尧,语气低了几分,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不止年轻的,就连老的也有,四五十岁,五六十岁的,唉,总之那醉香楼的人参差不齐,老少通吃。所以生意才会这么好。”
听着饼铺老板的话,谢墨尧的脸色难看了几分,难怪孙二娘要把他们队伍里所有的女眷都带来,敢情这是男女老少都不放过。
做青楼做到这个地步的,他也是头一次见,这还真是什么钱都赚。
他理了理自己脸上的表情,状似无意地问道:“老板,你这是开玩笑吧,哪里的青楼会要年纪大的人,不都是挑年轻的小姑娘吗?
还有,醉香楼里有这么多姑娘,全都是自愿的,还是那孙二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把人给掳来的?年纪轻一点的,还可以理解是被家人卖的,那年纪大一点的,也会老老实实心甘情愿地在那青楼里接客?”
说到这里,老板脸上也闪过一抹不解:
“哎哟,说到这个,我们也奇怪呢,那醉香楼里人多,男女老少都有。
我倒是没去那里点过姑娘,但是据听别人说,那里面的姑娘在接客的时候,也确实没法看啊。
而且,那个孙二娘的醉香楼,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批新人,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批新人,听说,最后不愿意在那里接客的,孙二娘还会给他们一些银子,打发他们离开连城。
美名其曰,说是那些姑娘在他的醉香楼里接过客,在这连城里呆不下去,所以将人送走。
所以啊,这么多年了,醉香楼的名声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总之就是怪得很。”
老板一边说着,一边将烙好的饼子装在袋子里,整整一大堆。
眼见最后几个饼子已经快要烙好了,谢墨尧有些不死心,继续追问,
“那老板可知道,孙二娘那醉香楼里新添置的姑娘,都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还有,她生意做得这么大,官府没有查过吗?
那些里面的人是不是心甘情愿的,若是她强抢美女,强迫一些女眷下海,官府也不管吗?”
店铺老板将最后几个烙好的饼子装袋递给谢墨尧,听着他的话,眨了眨眼:
“管?不用管啊,官府的人之前去查过的,以前啊隔三差五就去查问。我们刚开始的时候,也觉得那醉香楼里的姑娘都是被逼迫的,可那么多年了,官府那边从来没查出什么冤案或是冤情,大伙也就习以为常了,都知道他们是自愿的。
既然自愿,那就没有什么冤案或冤情了,这么多年来,大家也心知肚明,官府查的也就少了,这几年更是一年才去查一次,每次都是走个过场。
这么多年了,也没出过事。
对了,这位客官,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些事?你莫不是看上了那里面的姑娘吧?
唉,可千万别,那里边的姑娘都是自愿的,你要是有点钱,可别白白地撒在那里面去了,有去无回的,玩玩可以,可别动感情啊。”
谢墨尧懒得听饼铺老板后面的碎碎念,拿过他手中的饼子,转身就走。
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脸色瞬间铁青。
这醉香楼掩饰的还真好,那个孙二娘,究竟哪里来的本事,能骗过连城众人,骗过官府?
躲在背后,将一些清白的女儿家,拉到醉香楼,心甘情愿地接客做生意,这其中的门门道道,看来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这醉香楼的肮脏事,若不是那孙二娘有本事将这事情瞒得极好,就是那孙二娘背后还有靠山,足以隐瞒官府的靠山。
或者说,是官府的人也不敢惹的靠山。
谢墨尧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他们刚到西北,刚进连城就碰上了这档子事。
之前他还想破罐子破摔,带着村民们和王府的人,从这醉香楼冲出去,如今看来怕是行不通了。
这个孙二娘,在这连城里盘根错节多年,是个典型的地头蛇。
她身后的那些人恐怕也深不可测。
自己要是贸然带着村民和王府众人离开,惹毛了这个孙二娘和她手底下的那些人,别说他们王府的人了,村民们也不会有安生日子过。
这些村民都手无缚鸡之力,不像他们王府的人有自保的能力。
他不能因为一时之怒,就将村民们置于危险之中,只能静观其变,将那幕后之人揪出来,连根拔起,才能彻底在源头上解决问题。
这么想着,他已经提着东西回到了醉香楼外,四周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后,这才运起轻功,一个纵身,回到了之前离开的柴房外。
侧耳聆听,屋子里没有动静,他轻轻敲了敲窗户:“母亲。”
屋子里,李氏早就已经给小团子喂完了,又给他喂了一些灵泉水,哼哼唧唧了一路的小团子已经睡了过去。
听着外面的声音,老王妃赶紧说道:“老三,你进来吧,你大嫂已经弄好了,小团子也已经睡下了。”
谢墨尧没再犹豫,推开柴房的窗,运起轻功,从外面直接飞到了柴房里面。
进去后,他便直接坐到了老王妃身侧,怀里还抱着一大堆东西。
众人都被他这动作吓了一跳,瞥了一眼他瘸着的腿,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窗户,心里不由得感叹:
王爷的功夫可真是高啊!
腿都还瘸着,一个轻功就从外面飞进来了!
朱姨娘缩在角落里,瞥见刚刚谢墨尧这番操作,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
从流放的这一路来,她都已经把谢墨尧当成一个一点用处都没有的残废了,没想到,谢墨尧的轻功竟然还这么好!
这腿瘸着跟没瘸没什么区别!
一个轻功飞那么高,那他想离开这个醉香楼,岂不是分分钟的事?
朱姨娘眼珠子一转,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才能让谢墨尧他们离开醉香楼的时候,把自己也一并带上。
这个谢墨尧武功这么厉害,再加上纪云舒还在外面,到时候他们里应外合,想逃出这个醉香楼,也是轻而易举的事,自己可得机灵一点,千万不能被困死在这醉香楼里。
这么想着,忽然鼻尖传来一阵香味,她眼神一亮,猛然朝谢墨尧怀里看了过去。
这个香味,好像是油饼子,就是从谢墨尧的怀里散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