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奉大皇子的命令,来给谢墨尧把脉看一下伤口而已,怎么搞成了这副样子?
吴大夫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底的恐惧。
“王、王妃,你到底想让我怎么说?你别冲动,不要动他们母子,你放心,有事好商量。”
他家三代单传,夫人结婚几十年,一直没有给他生个儿子。
那大胖小子可是他唯一的香火,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好,吴大夫真是聪明人。也没什么特别的,等会儿大皇子问起,你就说,我夫君的腿伤跟之前在京城里一模一样,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且长途跋涉后,还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吴大夫有些为难,虽然他没有亲自给谢墨尧把脉,但纪云舒这副反应,明显告诉他,谢墨尧的伤口明显有异常。
“王妃,你也不要太为难人啊。你让我这么说,万一以后王爷的腿伤有所好转,到时候被大皇子知道了,我也没有活路!”
“吴大夫,你放心好了,我既然让你这么说,自然不会把你置于死地。
我们俩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若我夫君的腿伤真的有好起来的那一天,你也可以跟大皇子说,是我威胁你,不让你说。又或者你来找我,我会把你和你的家人,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可、可是我要怎么相信你?你现在自己都是一个被流放的人,自身难保,哪来的底气说这些话?”
吴大夫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年,这会儿就算是再害怕,也强装镇定,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来,生怕自己稍微一动,脖子间的匕首就会插进喉咙里。
可他话音刚落,纪云舒显然没什么耐心,手往前送了几分,抵在吴大夫脖颈间的匕首也深了几分,霎时间,吴大夫便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这件事我只是通知你。早死和晚死,你自己选一个。你若现在想死,我也成全你。
反正吴大夫你现在坐到了这个位置,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用你的命,再搭上你外面小老婆和你儿子的命来赌一把,这笔买卖,我觉得还是蛮划算的。”
说着,她手中的力道重了几番,吴大夫都感觉那匕首的尖,已经插进了自己的皮肤。
疼痛和害怕席卷他的全身,他慌忙点了点头。
“好、好、好,王妃,你别动,我按照你说的做便是。
但若是事情真的有变故的那一天,还望王妃履行承诺,不要伤害我和我的家人。”
吴大夫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不知为何,纪云舒虽然是个女子,但给他的压迫感,甚至比皇帝和大皇子都强。
他不敢违背纪云舒的话。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纪云舒要阻止他给谢墨尧把脉,但眼下,显然没有给他反驳的余地。
他刚刚和纪云舒反驳了几句,觉得纪云舒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想左右他,本来想唬一唬纪云舒,没想到,一点效果都没有,还被反过来威胁了一顿。
纪云舒笑眯眯地点头,将匕首收了起来。
“吴大夫真是识时务,既然如此,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对了,吴大夫,你可要记住你刚刚的话,别妄想跟我耍什么花招。
我既然能查出你的外室和儿子,自然有办法,让你和他们立马消失。”
纪云舒依旧是笑盈盈的,可那笑落在吴大夫的眼里,只觉得毛骨悚然,他忙不迭地点头。
“好,我知道了,王妃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乱说话的。”
纪云舒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过来这么久,楚锦晟那边应该等着急了。”
吴大夫缓缓起身,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脸色青了又青,转身的一瞬间,又恢复了自然。
只是那咬牙切齿的模样,还是落在了不远处小五和凌云等人的眼里。
两人虽不知纪云舒和吴大夫说了什么,但依他们对纪云舒的了解,断断不会让吴大夫就这么接近谢墨尧,想必是说了一些话,将吴大夫气得不轻。
两人都忍不住暗暗给吴大夫掬了一把辛酸泪。
和王妃近距离打交道,可是相当不容易的,真是难为吴大夫了,还得面不改色。
吴大夫慢吞吞地回到大皇子身旁,脑袋里却忍不住哀嚎:
早知道,这趟差事就让其他人来了,他这究竟是做了什么孽啊!
“吴大夫,怎么样?谢墨尧的伤,可有什么异常?是不是有好转了?本皇子看他这段时间的精神,好像比以前好了很多。”
吴大夫心里不停打鼓,察觉到身后有人正盯着自己,他知道是纪云舒和谢墨尧。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
“回大皇子的话,微臣给他把了一下脉,发现他的伤势和以前并无不同。他的腿受伤得很厉害,之前在京城里,微臣和另外一个同伴就说过,他今生估计都站不起来了。
如今经过长途跋涉,腿上的伤势更是加重,站起来的机会也就更小了。
大皇子若是看到他脸色不错,大概率是这段时间,吃了些药调理的缘故。”
他这样说,应该没问题吧,他连谢墨尧的脉搏都没摸到,只能闭着眼睛瞎编。
听罢,楚锦晟缓缓松了口气:“本皇子知道了,下去吧。”
既然和在京城一样,那就还是个残废,一个残废,对他还构不成什么威胁。
若真的如吴大夫所说,谢墨尧脸色红润,是因为吃着药调理的缘故,想必就跟纪云舒有关系了。
纪云舒那点医术,一路都在给谢墨尧调理身体,看来,还是起了些作用的。
但纪云舒的医术再厉害,一个骨头都粉碎了,终身残疾的人,即使是神仙来了,也治不好。
谢墨尧这一辈子都是个无用的残废。
想到这里,楚锦晟心情大好,随便找了个地方,靠着睡了过去。
谢墨尧一直盯着这边的动静,原本还有些担心,可见楚锦晟没什么大动作,而是直接睡过去后,他心里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他赞许地看着纪云舒。
“你可真是厉害,竟然就那么两句话,就把事情给摆平了,他竟然真的听你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