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雅愣住了。
她看着桌上的档案袋,没有动。
“你说什么?”
“离婚,”我说,“AA制离婚。你的归你,我的归我。很公平。”
她盯着我看了五秒钟,然后笑了。
“陆言舟,你开什么玩笑?”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
她收起笑容,拿起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离婚协议书。
财产分割方案。
所有材料齐全,律师盖过章。
她一页一页翻过去,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难看。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个月。”
“上个月?”她把文件拍在桌上,“你处心积虑的?”
“谈不上处心积虑。你AA了三十六年,我只是提前一个月找了律师。”
她站起来,手撑在茶几上,俯视着我。
“陆言舟,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可能吧。脑子有病了三十六年,今天突然好了。”
“你一个退休教授,离了婚你靠什么活?退休金九千块?你连房子都分不到多少!”
“按AA制,房子首付你出六成,月供各一半。所以我分三成七的房产份额。按现在市价一千两百万算,我拿四百四十四万。”
她冷笑:“你倒算得清楚。”
“三十六年AA,算账是基本功。”
她绕过茶几,走到我面前。
高跟鞋让她比我高了半寸,她习惯了用这种角度看我。
“你以为我离不开你?”
“我从来没这么以为过。”??????????
她愣了一下。
这句话好像刺到她了。
“你不要后悔。”
我看着她的眼睛,三十六年的婚姻,我在这双眼睛里从来没看到过心疼。
“不会的。”
她拿起包,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
“你等着。明天我让张律师看看你这份协议,别以为你找了个三流律师就能糊弄我。”
门摔上了。
我坐回沙发,拿起茶杯。
茶凉了。
没关系。
凉茶我喝了三十六年,不差这一杯。
手机响了。
是女儿陆知晚的电话。
“爸,你是不是跟妈说什么了?她给我打电话,语气特别不好。”
“跟她说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终于。”
“你不惊讶?”??????????
“爸,我惊讶的是你忍了三十六年。”
我笑了一下。
“晚晚,你站哪边?”
“当然站你这边。不过爸,你手里的钱够用么?”
“够。”
“你要是缺钱就跟我说,我卡里有——”
“真够。”
“那行。爸,你放心弄,我撑你。”
挂了电话。
窗外天色暗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了。
这套房子住了二十年。
每一寸都是AA的。
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