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思思走了,程盈看着她的车子远去,忽然才想起,她的心脏病怎么就这么懂事?
这么几天就让她休养好了,又能开车了。
那个念头也只是转瞬即逝,程盈对她是真的还是假的生病,已经没有多余的好奇了。
曲浓凑过去看容泊手里的笼子,反倒让蛇吓了一大跳,容泊冲她笑笑,也提着他的笼子回去了。
程盈困了,搭着曲浓的肩膀,大言不惭说:“小曲子,扶哀家回宫。”
理所应当挨了曲浓轻飘飘的一掌。
程盈真的有点晕了,摇摇晃晃自己先回屋子里去,没听见院子里曲浓的声音:“你真去睡了?不是下午才睡过,怎么这么早又要犯困?”
何荔讲:“她是不是怀了小孩?我看电视剧都这么演,有小孩就犯困,但他们不是要离婚吗?”
曲浓去捏她嘴巴:“你不要说这种恐怖故事!”
对于曲浓来讲,这随便的一句猜测是恐怖故事。
她害怕,程盈离不了婚。
程盈仰面躺在床上,闭上眼,做了个模模糊糊的梦。
梦里,她也睡着。天很黑了,救护车的声音很响。
她被担架抬上车。
嘈杂的人声里,程盈好像听见了曲浓的声音,说:这又不是恐怖故事!
何荔的声音温温的:“是现实,不是恐怖故事,她也可能会变成那样。”
周边的医生都消失不见,程盈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好像不在去往医院的路上。
没有消毒水的气味,反而是火焰灼烧的热气和焦味。
她好像已经宣告了最终的死亡。
她身上都是黏腻的汗水,睁开眼醒来,一时间有些错愕。
她死了,还是……还活着?
程盈做了个糟糕的梦。
此时已经是深更半夜,寂静的屋子里留了盏灯,幽幽照着,屋内只剩下她一人。
她们都回去了。
是该回去的,曲浓明天还要上班,何荔不上班,但她也有自己的截稿日。
好像只有她自己没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她有些渴,开灯去找水,水壶边,玻璃杯压着一张纸条。
“祝贺程盈女侠重获新生,以后跟本大人一起潇洒地行走江湖吧!”
一看就知道是曲浓写的,字写得龙飞凤舞,她上班时有时候码老板是孙子,发工资日那几天,也会自比昏君身边的狗腿子,自称大人,往往还掐着嗓音竖起兰花指。
大家都在生活的许多辛苦里作那一点微不足道的乐,自嘲也好,因为生活还要过下去。
程盈知道,觉得苦,觉得委屈的,不止是她。
水煮沸了,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程盈看着袅袅的水雾,有些走神。
前日她去复查,医生看着检查报告,又一一问她近日的状况。
幸运的是,情况远没有太糟,和预想的基本是符合的。
头部的病症最为要命的是链接着诸多脑神经,自然更容易引起病变,耳鸣和暂时性的昏厥无力都还是短暂的症状,也许是可以用药物暂时控制。
但这也是身体在警告,她没有再拖下去的时间了。
医生仍然给出他最专业的建议:尽快手术。
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程盈从前尚且还能自以为做手术也只是耗下去,到了真实经历病痛,她又觉得,自己没那么不怕死。
但,手术不是活下去,手术只是拖延时间,手术之后,在透析,药剂中,和死神拉扯多一点时间。那样活着,她也很害怕。
程盈捧着水杯,滚滚的水蒸气模糊着她的视线。
叶思思没有白来,她回去便告了程盈一状。
她受了惊吓,哭着梦魇。老太太急坏了,问她怎么了。
她讲,不管程盈的事。程盈没有打她。
可笑的是这样的话,竟然有人信。
程盈看着他。
秦怀谦在第二天午后就来了,程盈看他脸色凝重,便有些想笑。
她彼时在隔壁李奶奶院子里,趁着容泊不在,李奶奶邀她偷偷打枣吃。
秦怀谦就那样出现在门前。
又来质问我什么呢?程盈看着他第一眼,心里想的就是那样的一句。
她也那样问。
“叶思思又编排我什么好话了?”
”她没有说。“
”你也没有信。“程盈声音是不太在意的,手上却一用力,细长的杆子打落了枣树上的果子。
红色的圆枣滚到了他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