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把她的行李箱放在门口，靠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我不饿。”
白羽千夏看了他几秒，没有勉强，转身跟着索菲亚走进厨房。
餐桌上，索菲亚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番茄肉酱意面，放在白羽千夏面前，又倒了一杯温水。
白羽千夏拿起叉子，卷了一卷意面，送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瞬间亮了。
“好吃！大姐，这是您做的吗？”
索菲亚笑了笑。
“是王先生教我做的。”
白羽千夏转过头，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着院子里靠在橡树下抽烟的王龙，嘴里还嚼着意面，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
“他真厉害。”
索菲亚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捧着咖啡杯，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千夏，你为什么非要留在王先生身边？”
白羽千夏咽下嘴里的意面，放下叉子，认真地想了想。
“因为他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安全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
“在霓虹，我身边所有人都是因为我是白羽家的大小姐才对我好。”
“我父亲的朋友、我家族的亲戚、我学校的同学，每一个人对我笑，都是因为我的姓氏。”
“但王先生不一样，他不伪装，不敷衍，不假惺惺地对我好，也不假惺惺地对我坏。”
白羽千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我喜欢这样的他。”
索菲亚看着她，沉默了许久。
“就算他心里不一定有你？”
白羽千夏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酸涩的、却又带着一丝倔强的味道。
“那就让我住进他心里。”
索菲亚没有说话，只是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目光穿过玻璃门，落在院子里那个靠在橡树下抽烟的男人身上。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们，烟雾从他嘴边飘散开来，在暮色中散成一片淡淡的青白色。
索菲亚忽然笑了。
“你跟他，还真像。”
白羽千夏愣了一下。
“哪里像？”
“都倔。”
白羽千夏想了想，也笑了。
“好像是。”
院子里，王龙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转过身，正好对上厨房里两道透过玻璃门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一道温柔，一道灼热。
他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大步流星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身后，白羽千夏放下叉子，端起水杯，隔着玻璃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弯着一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大姐。”
“嗯？”
“王先生他……会做饭吗？”
索菲亚笑了。
“会，而且做得比我好。”
白羽千夏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我有机会尝尝吗？”
“这得问他。”
“他肯定不愿意。”
“那不一定。”
白羽千夏转过头，看着索菲亚，眼睛里满是期待。
“真的吗？”
索菲亚笑着点了点头。
“他嘴硬心软，你要是真想吃，多磨他几次，他就答应了。”
白羽千夏用力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当天晚上，白羽千夏住进了索菲亚的房间。
索菲亚把自己的床让给她，自己在旁边打了个地铺。
白羽千夏不肯，索菲亚连道。
“你是客人，住我的床，我睡地上”
“大姐你要是睡地上，我也睡地上”。
两个人推来推去，最后一起睡在了地铺上。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女人身上。
“大姐。”
“嗯？”
“你说，王先生会不会有一天喜欢上我？”
索菲亚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那你呢？你希望他喜欢我吗？”
索菲亚翻了个身，面对着白羽千夏。月光落在她脸上，照亮了那双温柔的碧蓝色眼睛。
“我希望他开心。”
“如果他开心，他喜欢谁，我都支持。”
白羽千夏看着她，眼眶忽然有些酸。
“大姐，你真好。”
索菲亚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白羽千夏点点头，闭上眼睛。
月光下，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真好。
能遇见你们，真好。
第二天清晨，白羽千夏是被鸡叫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索菲亚已经不在身边了。
地铺上只留下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和一个凹下去的枕头。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混着煎培根时油脂迸溅的滋滋声，黄油的香气从门缝里飘进来，钻进她的鼻腔。
白羽千夏深吸一口气，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有枕头压出的红印。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晨光涌进来，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窗外，农场的工人们已经开始干活了。
白羽千夏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这里真好。
每个人都那么真实，那么鲜活，那么用力地活着。
她转身，走出房间，来到厨房。
索菲亚正在灶台前煎培根，金色的长发扎成低马尾，围裙系在腰间，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
“大姐，早上好！”
白羽千夏的声音清脆，带着刚睡醒的一丝沙哑。
索菲亚转过头，看见她，笑了。
“早，睡得好吗？”
“好！从来没睡过这么好！这儿的枕头特别软，被子特别香！”
索菲亚笑了笑，把煎好的培根和炒蛋装盘。
“去洗洗脸，准备吃早餐。”
白羽千夏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跑去卫生间。
路过王龙房间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
门关着，里面安安静静的，不知道他起来了没有。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抬起手想敲门，手指悬在半空中，最后还是放下了。
算了，别打扰他。
她继续朝卫生间走去。
没走两步，门开了。
王龙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和深蓝色的牛仔裤，头发还有些乱，看起来也是刚起床。
他看见白羽千夏，顿了一下。
“早。”
“早、早上好！”
白羽千夏的心脏砰砰跳。
王龙没有再看她，大步流星地朝厨房走去。
白羽千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放在胸口，感受着自己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的心跳。
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冷静，白羽千夏，冷静。”
然后她小跑着追上王龙，和他并肩走进厨房。
餐桌上，早餐已经摆好了。
燕麦粥、烤面包、煎蛋、培根、一小碟水果、一壶刚泡好的红茶。
索菲亚坐在王龙对面，白羽千夏坐在索菲亚旁边，伊莲娜坐在王龙旁边。
四个人，四把椅子，围着一张小小的餐桌。
晨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白羽千夏拿起叉子，切了一块炒蛋，送进嘴里。
蛋很嫩，加了牛奶，有一股淡淡的奶香。
“好吃！”
索菲亚笑了。
“那就多吃点。”
王龙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喝粥，不说话。
伊莲娜也不说话，偶尔夹一块培根，偶尔喝一口红茶，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羽千夏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转来转去，忽然开口。
“王先生。”
王龙抬起头。
“怎么了？”
“你今天会一直在农场吗？”
“不一定，有事？”
“没有没有，我就是问问。”
白羽千夏连忙摆手，低下头，假装在专心吃早餐。
但她的耳朵尖，红了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