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平静地看着罗伯特。
“是我。”
罗伯特站起身，脸上的怠惰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讶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恭敬。
“王先生，您的订单……总部刚刚发来的邮件，说您订了两套有机种苗套装和一套灌溉配件包，货款已经由总部直接结算了……”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总计四千三百美元的东西，全款付清。”
王龙闻言笑了笑。
四千三百美元，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完全是一笔巨款。
系统直接以“总部结算”的方式处理了货款，没有动用他一分钱。
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什么时候能提货？”
罗伯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满脸堆笑。
“马上！马上就能备好！您稍等，我这就去仓库调货！”
能够让总部直接发邮件，他确定王龙肯定身份不一般。
就算是黄种人，也不是他这种白人能够招惹的。
此时王龙的穷酸衣着，在罗伯特眼中成为了某种行为艺术，果然有钱人的想法他完全搞不懂。
罗伯特小跑着往后仓去了，留下王龙一个人站在店里。
王龙看向窗外，皮卡里艾娃正趴在车窗上，一脸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系统不仅是“兑换物资”，它还在帮他编织一个天衣无缝的合法身份。
所有的物资都以“正规渠道”出现，有公司、有订单、有发票，经得起任何调查。
而那些公司，恐怕早就被系统渗透成了“合作方”。
有了系统的辅助，王龙奋斗起来真的是容易了许多。
————
半个小时后，皮卡车再次开进农场。
索菲亚站在主屋门口，看着一箱箱种苗、一袋袋基质、一卷卷滴灌管从车上卸下来，整个人呆住了。
“这……这是……”
王龙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文件夹，递给她。
索菲亚一愣，下意识的接过来，翻开仔细一看。
是一份正规的农业物资采购合同。
供货方：加州农业供应公司。
采购方：索菲亚·米勒（农场主）。
货物清单：有机蔬菜种苗套装×2，灌溉系统维修配件包×1。
总金额：4300美元。
付款状态：已由第三方农业扶持基金全额结算。
最后一页，还有加州农业部的备案章。
索菲亚的手微微颤抖。
“第三方农业扶持基金？”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
“王先生，这……这是什么意思？”
王龙淡淡一笑。
“意思是这些东西不需要我们花钱，加州政府有扶持小型家庭农场的政策，我只是帮你们申请了一下。”
他当然不能说是系统干的，但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索菲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龙虽然说的简单，但是索菲亚明白，想要拿征服的补贴实在是太难了。
她以前也尝试过，都被严词拒绝了。
对方明示要么拿钱，要么让索菲亚出卖身体交换。
两个选择，完全自由，任由挑选！
索菲亚当然严词拒绝了，所以现在母女两人生活的很拮据。
能够施舍王龙几顿食物真的是善良极了。
索菲亚很想说些感谢的话，但是话到嘴边，完全说不出来。
她眼眶通红，眼泪在里面打转，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
“王先生，谢谢您！”
索菲亚由于激动，一个没站稳，跌进了王龙的怀中。
王龙连忙搀扶住了索菲亚，将她揽在怀里。
“小心！”
“谢……谢谢……”
索菲亚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软，彻底倒在王龙怀中，没有立刻起身。
此时，艾娃从皮卡那边跑过来，怀里抱着一箱种苗，脸上笑开了花。
“母亲！你快来看！这些苗长得可好了！比我们家以前买的都好！”
索菲亚吓得连忙挣扎着从王龙怀里出来，低着头，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轻声道。
“是……很不错！”
王龙也是轻咳一声，跟着干笑。
艾娃奇怪的看着两人，总感觉他们有什么在对自己隐瞒，不过她没有多想。
抱着种苗爱不释手。
王龙转身走向堆满物资的空地，声音平静却有力。
“来吧，咱们开始干活。”
“好！”
艾娃兴奋地挥舞双臂，她不怕累，有活干就代表着有收入。
自己跟母亲就不必担心会露宿街头了。
索菲亚笑着点点头。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洒在温室大棚上。
王龙脱掉外套，只穿着一件旧T恤，蹲在灌溉系统的总阀门前。
旁边摊着配件包里附带的安装图纸，他一边看一边琢磨，时不时伸手拧一拧生锈的接头。
索菲亚在一旁帮忙递工具，目光时不时落在王龙身上。
这个男人干起活来专注得可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T恤后背已经湿透，但他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仿佛不知道累。
艾娃连忙帮王龙擦汗，照顾的十分细心。
“王先生。”
索菲亚递过一把扳手。
“你以前干过农活？”
王龙头也不抬，继续干活。
“在国内的时候种过地。”
“夏国？”
“嗯，我们哪里人都会种地。”
谈起祖国，王龙十分想念，但是现在的他就是个黑户，完全没有回去的机会。
只能指望以后拿个美利坚的身份，合法回国了。
索菲亚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那你怎么会……流落到这里？”
毕竟王龙勤劳能干，还有头脑有能力，不可能混的这么惨才对啊。
王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索菲亚。
阳光从大棚破损的塑料薄膜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说来话长。”
他收回目光，继续拧螺丝。
“总之现在回不去了，只能在这里活下去。”
索菲亚没有再问，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也有自己的伤心事。
既然王龙不愿意说，她也不再问，她知道王龙是她们母女的依靠。
这样就够了！
她看着王龙专注的侧脸，自己都没发现，笑了。
“母亲！”
艾娃的声音从大棚另一头传来。
她正蹲在一排刚摆好的育苗盘前，兴奋地挥手。
“这些苗好像活过来了！你看，叶子都展开了！”
索菲亚走过去，蹲在女儿身边。
育苗盘里，一株株嫩绿的幼苗挺直了腰杆，叶片上还挂着水珠。
它们从加州农业供应公司的冷库里运来，经过几个小时的适应，在这座荒废了半年的大棚里，重新焕发出生机。
艾娃轻轻碰了碰一片叶子，小声道。
“母亲，你说……我们真的能保住农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