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簌：“我不同意。”
室内方才的和谐氛围，此刻荡然无存。
余姝倒也不怂他的冷脸，只嘟囔道：“你要是不同意的话，那我就只能……”
闻簌冷脸反问：“怎么？只能绕开我自己去了？”
“当然不是了！”余姝赶紧凑过去，一把抱住闻簌的手臂，亲昵的挨上去。
她理所当然道：“那我就只能再求求你了啊。”
闻簌面上的冷意一顿，他有些怀疑的侧眸去打量余姝：“怎么这次这么乖了？”
“我以为按照你的性格，我不同意，你就该去找小奚告状，然后缠着他陪你去了。”
余姝不满了：“你不要讲的我好像很无理取闹一样。”
“你是我师父诶，我遇到事情不找你帮助那去找谁啊？”
“而且小奚那里，虽然说是收尾了，但只要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只是两个月时间，怎么可能就足够将后续全部处理干净啊？”
“他那边估计还有得忙的。”
闻簌点头，了然道：“所以还是因为小奚太忙了，你迫于无奈才会求到我这里。”
余姝无语了：“你非要这么说吗？”
“如果我回答是的话，你是会觉得很高兴吗？”
闻簌没接这话，只道：“反正我不同意。”
余姝这下是真有点生气了：“我都告诉你我去先知沉眠之地那里，是真的有很紧急的正事要做了。”
“而且这关系到，哨兵堕化问题是否能彻底解决。”
“我必须要去到那里，见到先知，或者得到先知留下的讯息，才能想到下一步该怎样做的办法。”
“那些被我救了的哨兵，总不能让他们在荒石星上藏一辈子吧？”
“而且，短时间还好，长时间的话，就算我对他们有天大的恩情，可是人明明活着，却需要野犬一样，隐姓埋名。”
“不能联系家人，不能联系朋友，为了隐瞒我的能力所以要与世隔绝……”
“再重的恩情也要结成仇了。”
余姝越说越气：“最重要是，我救他们是为了让他们。能找回身为人类的尊严。”
“让他们都恢复到正常的生活。”
“如果我救了他们，他们也依旧无法回归到人生正规的话——”
“那和给他们希望，再亲手打碎有什么区别？”
“师父。”余姝仰头看向闻簌，乌瞳里满是祈求：“我有这样的能力，藏不了一辈子的。”
闻簌看着她，脑内想起的，是余姝幼年时阳光烂漫的天真模样。
是余姝刚成为帝国第一向导，塑像被摆在帝都星权力中心时的意气风发。
以及后来，余姝意识到自己就算有再强大的能力，所能拼命去拯救的，也只是在她面前求救之人。
那时候的余姝被责任所困，又认识到生命的脆弱，身形消瘦了许多，笑容也少了许多……
他一直都很后悔，后悔当时自己明明意识到了，余姝精神上的疲惫，却选择了相信对方，想着天长地久，余姝会慢慢调整过来的。
最后换来的，就是余姝的身体被异世魂魄侵占，生死不知。
一去五年。
而现在，他最爱且唯一的弟子，又要去主动担负起最重大的责任。
闻簌怎么可能会平静接受？
但余姝的想法，他也同样不能忽视。
*
闻簌沉默许久，最后还是道：“如果你一定要去，我必须和你一起。”
余姝笑起来：“那当然啦，我来这里除了和你商量，就是想要师父你陪我一起的。”
“毕竟我对先知那边，是真的完全不了解。”
她又安慰道：“你就放心吧，我想去那里，真的是为了给自己减少麻烦，尽可能用更好的方式去解决哨兵堕化这个难题。”
“并没有想什么，我一定要豁出去自己，为所有人付出什么的。”
“我有你们在身边，舍不得的。”
“你最好是。”闻簌到底是妥协了，抬手摸了摸余姝的发顶。
他垂眸看向余姝时，金棕色眼瞳明亮而柔和。
“小姝，我知道你怕的，其实并不是因为你的这份特殊能力，而被众人捧上圣坛，然后被舆论和利益牵扯，逼迫着不断付出，奉献自己。”
“你真正害怕的，其实是担心我们会为了保护你，和大多数人站在反对面，你怕我们因为你，而背负上更沉重的压力。”
“但小姝，同样的担心，我们对你也有。”
“不，应该说只会更多。”
“这次去先知的沉眠之地，我可以答应你，还可以帮你说服盛奚他们。”
“但同样的，你也要答应我，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要做出什么把所有压力都抗在自己身上的傻瓜行为。”
“你能向我保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