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涵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她:“为什么?你想想,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类,给了他一份完整的爱,但是有一天他离世了,只剩下了你一个人。你怎么在剩下的日子中活下去?当你全心全意去爱着他的时候,你会突然发现,他已经不在了,他就算转世轮回了,转世之后的他也不再是曾经你爱的那个人。你是真正的各种意义上失去他了。”
“可是……”修歌有些纠结,“虽然我会在剩下的日子中痛苦,可我只要我的记忆还在,我还记得他,我就会同时想起过去我们相处时的点点滴滴,有甜蜜的时候,也可能有发生争执的时候,也可能有他脆弱的时候,那些记忆可以成为我的精神食粮,支撑着我继续活下去。我想,他在弥留之际也一定是希望我会好好的活下去的吧?”
说着,她笑着看向姒涵,“所以,那个妖精应该趁着还有机会的时候,去告诉那个人类:‘好啊,我们在一起吧!’无视那些寿命论,无视其他的所有条条框框,既然要爱他的话,那就用一切去爱好了!我想,天地间应该也有一些天材地宝,能让他多活几年吧?又或者,有什么契约,可以让他们生命共享吧?”
姒涵语气忽然毫无波澜地泼了她一盆冷水:“生命共享是有违规则的,不可取。”
“规则?你写的话本这么麻烦的吗?”
“……是啊。”
规则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一个位面正常的流转下去,一旦有某一种规则失衡,这个位面迟早会出大问题。
而规则太多,互相约束,牵一发而动全身,可不就是麻烦嘛。
“但那只是书里的两个角色吧?既然是虚拟的作品,不如直接给他们一个幸福快乐的结局,这样读者看着也能跟着高兴不是?妖精就不要想着寿命论了,就那样义无反顾的去和人类相爱就好了啊,现实的问题,就留给现实的读者自己去面对好了!”
她在现代的时候,就喜欢看关于人类与妖怪相爱的动漫,那种无论如何也要跨越所有艰难去爱上对方的感情,她是真的超喜欢!
姒涵有些无语,这种说法很不负责任,但修歌并不知道完全的真相,不怪她会这么想。
廖辉找过来的时候,就正好看到这两位娘娘不顾及形象地蹲在廊边说着悄悄话,他自己也是个妖精,虽然他距离她们有些远,她们说话的声音也低,但他依旧听到了她们谈论的内容。
话本?他怎么不知道,汐凰娘娘还在写话本呢?
娘娘宫中的宫女们虽然不会做出背主的事,但这宫里陛下才是真正的主子,陛下想知道娘娘宫中的情况,那些宫女们也不敢隐瞒。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在奉陛下的旨意,密切关注着汐凰娘娘的动向。
汐凰娘娘可从来没有伏案写过什么话本啊!自从她进宫以来,她成日与和安娘娘在一起,讨论着如何过上更好的日子。
那既然不是真的写话本,还能因为什么才会有这些疑问呢?
他心中隐隐有了些许答案,便轻咳一声,靠近过去,“参见二位娘娘,奴才有礼了。”
两个姑娘一同转过头看向他,她们这才站起来转过身面对他,修歌看出姒涵现在没什么心情应付别人,便主动接下了话:“廖公公有事?”
廖辉拿出潮生交给他的那本册子,递给了她,道:“这是陛下叫奴才给娘娘带来的东西,陛下说了,娘娘看了就知道该怎么用了。”
修歌迟疑地接了过去:“给……我的?”
“是的,是给您的。”
修歌看向姒涵,姒涵却还是一副心不在焉,满不在意的样子。
“哦……好的,有劳廖公公了。陛下还有其他交代吗?”
“没有了,娘娘若是没有事,奴才也得赶着回去复命呢。”
“好吧,那你先回去吧。”
待廖辉走后,修歌才激动地将那本册子直接塞到姒涵手上,抓着她的双臂道:“您快看看这是什么!”
姒涵有些不能理解:“不是说给你的吗?你塞给我干什么?还让我看……”
“我不管!我不看!你看!”
“……”
这个气运之子怎么还跟她无理取闹起来了呢……过去她辅导的各届气运之子,都没她这样的……
姒涵只能打开那本册子,随便翻了翻,总结道:“是一本汇总,汇总了如今在京中,势力排前头的一些商会的情况。陛下应该是知道我们想做生意,所以特意让人给我们准备的吧……”
她的声音缓缓停下,因为她忽然发现,这册子中的字迹是潮生的字迹,这是他亲自写的。
还指名是给修歌的?
那小子,他是终于开窍了吗?
她若有所思地把册子交还给修歌,继续朝着御膳房走去。
修歌赶紧跟了上去:“大师,您不要吗?”
“我要它干嘛?”
“既然是商会的汇总信息,当然是拿来找我们将来可以合作的对象啊。”
“那不是你的活儿吗?”
“啊?”
“一开始不是说好的,表面上所有好处和名声全都由你来承担,我只负责深藏功与名。”
“但是……”
“如果你不答应,后悔了,那很抱歉,你的死劫我也无能为力了。”
“答应答应!我答应!”
没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啊!
但是大师竟然用她的性命来要挟她,好狡猾!
她们来到御膳房,这里已经给她们留出了足够的空间和厨具,让她们大展身手了。不过姒涵也只是打打下手,她还真不知道蛋糕是怎么做的,主要操作的人还是修歌。
古法制作的烤箱到底比不上现代的电烤箱,最终烤制出来的蛋糕胚,修歌还是很不满意。姒涵尝了一口,心里很清楚这种差异是什么因素造成的。
“好好吃啊,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甜的点心欸!”
修歌微微有些叹气:“当然啊,那糖可是猛猛下的呢。”
但这个世界的糖不够纯粹,还是有杂质,甜度也不够,以至于御膳房里的大厨们看着她放糖的时候,都一副她在暴殄天物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