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恋雪站在三楼环形演练场的角落。
她选的那个位置靠东北方向。灵气浓度比演练场其他区域高了三成。地面上有一圈旧的阵纹残留，正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灵气汇聚点。
她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身侧晃了一下。
演练场的窗口没有窗框。风从东面吹进来，带着龙渊山特有的灵气湿润感。她的马尾在风里摆了一下。
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上来。
不急。每一步踩在石面上的间隔匀速。
白恋雪没有转身。
苏阳的脚步停在了她身后两步的位置。
“房间还没收拾。”
白恋雪的手指在口袋边缘划了一下。
“我不住房间。”
苏阳道。
“那你住哪。”
白恋雪转过身。她的目光落在苏阳脸上。
“演练场。”
苏阳的目光扫了一遍演练场的环境。石面上有灰尘，角落里有蛛网，旧阵纹的凹槽里积了一层黑色的垢。
“谷子萱扫到三楼估计得明天。”
白恋雪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不需要她扫。”
她的灵力从体内运转。先天八段巅峰的灵力在她手掌上凝聚，化成了一层银白色的气流。气流从她掌心往外扩散，覆盖了她站着的那个角落方圆一丈的范围。
灰尘在气流的推动下往外飘。蛛网断裂。地面上的垢在灵力的震荡下剥落，碎成了粉末。
三息之后，那个角落干净了。
白恋雪收回灵力。她蹲下去，手指在地面上摸了一下。
干净。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
“够了。”
“你是准备在石地上睡？”
白恋雪的目光在苏阳脸上停了一秒。
“龙组丙字小组执行任务的时候，雪地、泥地、树杈上都睡过。石地算好的了。”
苏阳没有说话。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张兽皮褥子。
苏阳在秦岭时从梁家搜刮的战利品之一。灵兽的皮，保暖性极好，灵气渗透后表面温度恒定在适宜体温的范围。
他把褥子扔到了白恋雪脚边。
白恋雪低头看了一眼褥子。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谢”
“别急着谢。”
苏阳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一床薄被。同样是灵兽皮缝制的。
薄被也扔到了白恋雪脚边。
白恋雪的嘴巴张了一下。
苏阳道。
“三楼夜间温度会降。灵气浓的地方容易凝露。”
白恋雪蹲下去，手指碰了一下褥子的表面。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她的手指在褥子上停了两秒。
“你储物戒里怎么什么都有。”
苏阳道。
“在秦岭顺的。”
白恋雪把褥子展开，铺在了那个角落的石面上。薄被叠在褥子的一端。
她站起身，手指在口袋边缘划了一下。
“你呢。”
苏阳道。
“我在二楼。”
白恋雪的目光在苏阳脸上停了一下。
“二楼哪间。”
苏阳道。
“三姐隔壁。”
白恋雪的嘴角往下拉了一下。
“隔壁。”
苏阳道。
“殿前统领需要和六长老保持沟通距离。”
白恋雪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她的手指在身侧收了一下。
“那我在三楼。和你隔了一层。”
苏阳道。
“顾问不需要和长老保持沟通距离。”
白恋雪的目光在苏阳脸上定了两秒。
她的脚步动了。
从那个角落往苏阳的方向走了一步。
“那我换到二楼。”
苏阳道。
“二楼房间不够了。三姐一间，我一间，王璐瑶一间，谷子萱一间。十二间房用了四间。剩下八间要留给天字队、地字队、玄字队的联络员。”
白恋雪的脚步停了。
“八间都给联络员？”
苏阳道。
“三支队伍，每支至少两个联络员常驻。剩下两间做备用。”
白恋雪的手指在身侧弹了一下。
“你说的有道理。”
她的脚步往回退了一步。回到了褥子旁边。
“那我就在三楼。”
苏阳的嘴角弯了一下。
“晚安。”
他转身往楼梯方向走了。
走了三步。
“苏阳。”
苏阳停了。没有转身。
白恋雪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三楼只有一个演练场。没有隔断。没有门。”
苏阳道。
“嗯。”
白恋雪道。
“你不打算上来看看吗。”
苏阳转过身。
白恋雪站在褥子旁边。风从窗口吹进来，她的头发在肩膀上散开了。
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没有插在口袋里。
他的脚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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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龙渊山的灵气在夜间比白天浓了两成。九龙锁天阵的防护在夜间进入了低功耗模式，但穹顶的灵气循环没有停止。
阳龙殿三楼。
窗外的月光照进了演练场。银白色的光落在石面上，把旧阵纹的痕迹照得清楚。
褥子上。
白恋雪的头枕在苏阳的手臂上。她的手搭在苏阳的胸口。手指在苏阳的衣领上收了一下。
她的呼吸平稳了。
苏阳的天眼通在低功率状态下扫了一遍三楼的环境。没有异常的灵力波动。楼梯口方向安静。二楼的杨秋蝉房间里灵力运转平稳三姐在修炼。
苏阳的目光收回来，落在了枕在他手臂上的白恋雪脸上。
睡着了。
睫毛的弧度在月光下很清楚。之前挂在睫毛上的那滴水早就干了。
苏阳的手指在她后背轻叩了一下。
白恋雪动了一下。手指在他衣领上攥紧了。
苏阳的嘴角弯了。
他的灵力从手臂渗出来，在白恋雪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温控层。三楼的露水不会沾到她身上。
月光从窗口移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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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阳龙殿一楼的通讯阵基座亮了一下。紫青色的阵纹闪了一闪，传来了一个信号。
苏阳的天眼通从三楼穿透了石面，锁定了一楼的信号来源。
龙魂令的通讯层被外部触发了。
不是天字队、地字队、玄字队的信号。
是五老通道。
苏阳的手臂从白恋雪的颈下抽出来。动作很轻。白恋雪的头从他手臂上滑到了褥子上。她的嘴巴动了一下，手指在褥子上抓了一下，翻了个身，继续睡。
苏阳起身。从储物戒里取出龙魂令。
第五条龙纹在闪。
对应五老通道。
苏阳的灵力渗入了龙纹。
白重山的声音从龙魂令里传出来。
“六长老。”
苏阳道。
“白前辈。”
白重山的声音顿了一拍。
“恋雪在你那里？”
“在。”
龙魂令里安静了三秒。
白重山的声音再次传出来。
“阳龙殿三楼的灵气浓度较高，夜间温差大。我让人送了些补气养血的丹药过去。放在一楼门口。”
苏阳的嘴角弯了一下。
“谢白前辈。”
白重山道。
“不必。”
龙魂令里又安静了两秒。
白重山的声音低了半度。
“恋雪性子倔。从小没了父母。她爷爷我把她带到龙组养大。她这辈子没对谁上过心。”
苏阳没有说话。
白重山道。
“她选的人老夫认了。”
龙魂令的通讯断了。
苏阳把龙魂令收回储物戒。他站在三楼的窗口。晨光从东面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身后的褥子上传来了翻身的声音。
“谁打来的。”
白恋雪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苏阳转过身。白恋雪侧躺在褥子上，手撑着头，头发散在肩膀上。
“你爷爷。”
白恋雪的身体僵了一下。
“说什么了。”
苏阳道。
“送补药。”
白恋雪的脸从耳根开始红了。
她从褥子上坐起来。手指在头发里拨了一下。
“他知道我在这了？”
苏阳道。
“嗯。”
白恋雪的手指在头发里停了。
“他……怎么说道。”
苏阳走到她面前。蹲下去。手指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
“他说认了。”
白恋雪的目光在苏阳脸上停了三秒。
她的手伸出来，攥住了苏阳的手指。
攥了两秒。松开了。
“去拿补药吧。”
她的声音从沙哑变成了低。
苏阳站起身。往楼梯方向走了。
身后传来白恋雪的声音。
“苏阳。”
苏阳停了。
白恋雪道。
“我爷爷认了。你呢？”
苏阳没有回头。
“我从来没不认。”
他的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远了。
白恋雪坐在褥子上。月光已经被晨光替代了。她的手指在褥子边缘攥了一下。
嘴角弯了。
弯的幅度比任何一次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