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并不认识他们,所以也很有原则,没必要留院观察就是没必要。
段聿珩从始至终都没太说话,好像任由向梨安排,但他的态度更像是在观察向梨的处事能力。
向梨把他请到外面椅子上休息,自己进去单独和医生说:“我们是来旅游的,我朋友他有一些基础疾病,今天又被野生动物咬,我怕晚上出事,所以麻烦您给他开个住院单,如果床位紧张,就在急诊的走廊搭一张床也可以。”
向梨就觉得段聿珩被咬得挺严重的,回到乡里,万一真有问题,不好处理。
门外的村干部偷偷听了向梨的对话,“向小姐说您有不少基础病。”
段聿珩.....
“市里马上派领导过来给您安排床位。”村干部已经给乡镇领导汇报了,乡镇领导层层汇报上去,这才到市里领导。
段聿珩在他们管辖地出事,全都重视。
段聿珩:“让他们马上回去,我这次不是公务,不要惊扰任何人。”
“这..”村干部小心观察他神色,想知道他是客套话,还是真的,接触到他严厉的眼神之后,村干部马上会意,小跑着出去打电话,让市里的领导千万别来医院。
打完电话回来,段聿珩:“你也回去。”
村干部:“段检察长,我留下照顾你们吧。”
“回去。”段聿珩下了命令。
村干部战战兢兢的,欲言又止地看着段聿珩,直到段聿珩开口:“不会追究你责任。”
村干部这才放下心离开。
向梨不知怎么和医生谈的,真给他找了一个床位,而且还是单人间,“自己能走吗?需要我给你找个轮椅吗?”
向梨过来问,说到轮椅二字时,便想起了逞朝墨,忽然觉得心里空空的,很想他,也想起他的警告,离段聿珩远一点。
段聿珩大长腿已经在前面率先往病房走。
向梨为了避嫌,并没有进病房,而是在外面的椅子上坐着,打算将就一晚,今天因为段聿珩,她逃过一劫,这份恩情她自是记在心里的。
她靠在外面椅子上刷着手机,看今天拍摄的村子照片和视频,看到了那栋黑瓦白墙的房子,依然好奇里面的主人,想着明天还得去一趟看看。
她对工作认真和执着,正看着今天拍的照片,前面忽然一个阴影笼罩下来,段聿珩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进去。”
向梨:“我在这休息就可以。”
这一排椅子空着,她晚上躺着也可以休息,她并不觉得苦,常年熬夜拍摄,真累了,只要有一把椅子就能睡着。
“没苦硬吃,我让你进去,放心,我全身基础病,但没有传染病。”他讽刺地说着。
被他听见了?
向梨莫名想笑,医生哪那么容易骗?只是不知什么原因,答应给她一间病房。
段聿珩等着她进去,她只好起身进病房,去那沙发上躺着。
但是段聿珩已先她一步往沙发上躺着,沙发正面对就是病房的门,他开着门没有关上,向梨便也不客气地躺到病床上。
夜里,逞朝墨和她视频,她这边已经关灯了,只有走廊的光线透进来,所以逞朝墨并不知她在医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向梨也没有提,只说:“今天有点累,所以早早关灯睡了。”
逞朝墨心疼:“以后采风的工作交给底下的人做,别那么辛苦。”
“自己走一遍,心里才有数。”向梨看着镜头里的逞朝墨,他那边灯光明亮:“你在哪里呢?”
“给周沉接风,他们几个在喝酒,我想你了,出来看看你。”他温柔回应。
向梨看着镜头里的男人,心里暖暖的,很多时候,爱情不需要那么轰轰烈烈,就这样细水长流,彼此关心和理解是她最向往的,她已忘了病房里另外一个男人的存在,低声说:“朝墨,我也很想你。”
沙发上的段聿珩翻了身。
病房的门是开着的,他索性从沙发上起身去外面坐着,没有听人讲悄悄话的习惯。
他的手机也响了,周沉给他打来的,他接通,那边的声音喧嚣:“段大检察官,今天怎么不见你?”
周沉回来发展,在森城的关系,全都要走通,这次接风宴,逞朝墨很仗义,把能邀请的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替他邀请到了,唯独没有段聿珩。
“抱歉,我出差了。”
“等你回来,我上门去拜访,也很久没见伯父了。”周沉听着段聿珩冷漠的声音,他也变得稳重,用词谨慎。
“好。”
医院四下寂静,手机锁屏,也锁住了那边的喧嚣,病房里窃窃私语,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他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闭目养神,想起很多事。
他有时羡慕段沛旎,自由肆意,从小就敢和家里对抗,即便做了律师也尽量跳出这个圈子,而去做商业律师。
而他,从小肩负着继承家族荣耀的责任,放不下,弃不了,性格已如此。
向明山的案子,是他升为检察长之后接手的第一个案子,所有的证据链是他从无到有一步步调查出来的,那时新官上任三把火,势必要做出一番成绩证明自己的能力,他有能力担任这个位置,而不是靠他父亲的关系走上来的。
只是,案子进行到一半就中断了,向明山这边证据确凿,以‘云雀’的代号和境外合作,出卖最新研发的用于军工的技术以获取巨额利润,但境外购买的人是谁,他还在追查时,案子被他父亲强制接手,把他排除在外。
向明山很快就被判了死刑并且处决,当时段聿珩无比愤怒:“你们找的境外购买者只是替罪羔羊,真正的购买者逍遥法外。”
他父亲看似温和,却无比强势:“这个案子到此为止,卖方,买方都证据确凿,你不要再没事找事。”
段聿珩:“向明山的女儿一直在海外没有调查,这不符合常规,她是不是交易者?她知道买方是谁。”
没有调查向梨,他心有不甘。
然而,段父厉声:“你若还想坐这个位置,这个案子就到此为止,这是命令。”
他升上了最高的职位,后来才发现,有时也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