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神经的问题,需要时间?
几人都不由看向他,所以是能康复的吗?
方秋时下了命令:“那你要积极去治疗,不能拖。”
“好。”逞朝墨答应着,但如果这是他能回来再见到向梨的代价,是他苦苦许来的愿望,他并不想反悔,就让他做一次唯心主意,一辈子残疾,是他的勋功章。
只是遗憾,他回来得太晚,那时向明山已被调查,他在机场看着他们父女拥抱分别,在飞机上,他换了一个座位,并未在向梨的面前出现,一路默默地跟着向梨。
看着她入住出租房,看着她入学,交友,陪她去非洲拍摄,看着她毕业,回国,恋爱,工作。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默默看着她许许多多年,默默为她把所有路铺平。
他能为她做的全部都做了,唯独她父亲的事,已无力回天,他改变不了任何事。
这几年,他从未出现在她的面前,他想,如果没有他,她或许会拥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平静的,平凡的,但圆满的人生,这是他一生的希望。
所以他看着她恋爱并未干涉;看着她在工作中摸爬滚打寻找自我价值,他不轻易出手帮忙,一切都为了成全她,他愿做那个透明的守护者。
直到排除了所有风险,他有足够的能力掌控一切了,直到他察觉季之源并非良人,他才现了身。
所以,向梨以为的初见,已经是他等过的年年月月。
这一餐,吃得宾主尽欢,方秋时对他的态度也有了几分改变。
方秋时一贯是乐天派,在大是大非上,绝对拎得清,但不妨碍她在小事上斤斤计较,席间,故意提起季之源:“向梨那前未婚夫季之源现在是你的下属了?”
小琉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有些尴尬,毕竟在现男友面前提到前未婚夫,不太好吧?何况还是逞先生这种身份的人。
“阿姨,别说。”别什么都说呀。
方秋时拍开她的手:“小孩子懂什么,等你到我这年龄就没有不敢说的。”
方秋时精明着呢,也是为了试探逞朝墨在不在意向梨过去的这一段感情。
逞朝墨:“嗯,我知道他,是我们研发室的主任。”
方秋时:“这人人品不行。”
“好,我知道了。”
话已传到,方秋时也算报了一点仇了。
吃完饭,逞朝墨又送她们回家,并且很守规矩,没有上楼坐,也没有对向梨有任何亲昵的举动,只是嘱咐她回家好好休息。
“好。”
向梨回家休息了几天之后,重新开始投入工作,因昏迷时的那个梦,她常常会有一种恍惚的感觉,不知道哪个才是真实的,看逞朝墨,或者看段沛旎,许阿惹,都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在公司,许阿惹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向梨,在想什么呢?”
许阿惹觉得向梨自从车祸回来之后有点奇怪,总是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出神。
向梨摇了摇头,把梦中场景撇来,回到现实:“我约了虹姐和宋知昱吃饭,你和宋知昱到时拍张合影,冰释前嫌,以后都在行业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别闹太僵。”
虹姐主动联系的,说宋知昱‘死了’一回,总算是清醒了,肯放下逞朝墨好好搞事业,所以也愿意和许阿惹交朋友,想约着吃个饭。
向梨现在一心想把许阿惹捧为国际巨星,没必要处处树敌,尽自己所能为许阿惹铺路。同时对宋知昱也想尽自己所能帮她,所以答应了虹姐。
许阿惹欣然答应:“好,我听你的。”
从始至终,她对宋知昱都没有任何敌意。
虹姐办事周到,选了一家生意很好的高档餐厅的包间,即能有独立的空间和隐私,又有一定的曝光,到时再拍一张合影,破两人不合的传言。
四人在包间见面,难免尴尬。
宋知昱是大病初愈,整个人比屏幕上看着还瘦几分,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但眼神清澈明朗,不再有之前的痴痴傻傻。
虹姐:“傻孩子吃了不少苦,现在算是痊愈了。”
宋知昱也落落大方给向梨倒了一杯茶:“以茶代酒,谢谢你那天帮我,送我回家。”
那天若是没有向梨制止,她在朝向集团爬上顶楼,就没有她的今天。
向梨接过茶:“你现在的状态很好,祝贺你重生。”
重生?
是的,宋知昱觉得自己在鬼门关闯了一回,真的犹如重生了。
和宋知昱相比,许阿惹是充满张扬而野性的那种美,但她的心思却无比细腻,她主动给宋知昱道歉:“以前我也有鲁莽的地方,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恩怨一笔勾销。”
许阿惹随着电影的上映,已是炙手可热的明星了,却肯低下头主动和宋知昱说话,这让宋知昱有些无地自容,“以前是我小气和任性,该道歉的是我,对不起。”
四人在包间里,有谦卑,有惺惺相惜,有互助,有对未来的展望,聊得非常投机。
向梨对虹姐说:“我在艺人经纪方面没有什么经验,以后还需要多向虹姐学习。”
“你有不懂的,尽管问我。”
吃完饭,从包间出来已是深夜,在餐厅门口,向梨有意让许阿惹和宋知昱在外面多待一会儿,所以借口去洗手间,自己折回了餐厅。
因为是夜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桌客人,其中一间包间,可能是准备散场,所以门微微敞开着,向梨无意瞥了一眼,看到里面坐着大约三四个男性,全都西装革履,很是严肃的模样,坐在正中间的一位,向梨只觉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也没多想,便去了洗手间。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迎面撞到一个人,正是刚才在包间为首的男人,向梨几乎是脱口而出:“段聿珩。”
她脱口而出时,不仅对方愣了一下,她自己也愣住了。
段聿珩是段沛旎的大哥,森城公检法如今的一把手,公正不阿,不讲情面。
向梨并不认识他,甚至也没有见过他,却一眼认出,莫名喊了名字,那个梦给她造成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