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桥隐约察觉到严妍好像生气了,但是他也弄不明白她是为什么生气。
到了楼下,孟桥道:“我的车还有一会儿,正好我要去那边等一个人,不如我送你走一截路。”
严妍看他一眼,默认了。
两个人走在路上都很沉默,没什么话说。
一直到一辆车在他们旁边停下来,孟天成从里面探出头来打招呼,然后下车快速的吧孟桥的行礼拿上车,又看向严妍。
“你也上车吧,反正时间还早,先送你回去。”
严妍看看孟桥,摇头:“不用了,你们回去吧,我走一会儿自己就回去了。”
“那行,反正这里也不远了,那我们先走了!”
孟天成笑呵呵的打完招呼,看严妍果真转身就走了,他拉着孟天成上车,兄弟俩坐在后面,孟天成小声问:“我怎么看严妍不太高兴,哥,你是不是得罪她了?”
又道:“也不应该啊,刚刚在姐家门前,严妍听说你病了问了地址就急匆匆的跑过来了,这么关心你,哪里是随便就能得罪的?”
孟桥心虚有些低沉,听孟天成的话也没听进去,只听进去了一句严妍不太高兴,想到她这一路走过来确实都一直抿着唇,看起来有些丧气。
“……估计是学习上的事情。”
“我怎么不信呢?”孟天成在自家人面前更加活跃,而且小时候严妍就和他哥玩儿得最好,好好地生什么气啊?
但是孟桥不说,孟天成也没有刨根问底,到了车站就忙着检票进站,更没有时间想这些了。
—
严妍没有回学校,而是中途买了酒去找曲清心。
这是曲清心的朋友,傅京河就带着孩子去外面玩儿去了,赵娴燕也看出来严妍心情不太好,朋友之间才好说,她在旁边杵着,两个年轻人可能会不自在,所以也去巷子外面找熟悉的老太太聊天儿去了。
家里就只剩下曲清心和严妍,严妍心情低落,打开酒自己就先喝了。
曲清心也没拦,喝了一点才问:“怎么不高兴?”
严妍平时不喝酒,这下两倍就下去,脸就红了,一只手撑在桌上拖着下巴,醉眼朦胧的看着曲清心:“就是觉得有点难受,有很多话想说说不出来,咽下去又总是心有不甘。”
曲清心没见严妍因为她妈妈之外的事情这么难受过,再加上这刚好是孟桥离开,严妍就买酒回来喝,大概率就是因为孟桥了。
托冬灵的火眼金睛,她也意识到不只是孟桥喜欢严妍,严妍应该也是喜欢孟桥的。
只是孟桥的志向是建设家乡,这就代表着孟桥至少十年二十年来不会离开那个地方,而严妍最想逃离的就是那个地方,就算是有机会估计也不会回去。
两个人都清楚对方的忌讳和志向,所以这点喜欢就成了埋在心里说不开放不下的结。
曲清心没有说破,只陪着严妍喝酒。
严妍估计就是一时难受,那就喝醉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清醒过来,严妍还是会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这点都没有说开的爱情又不是生命中的全部。
曲清心不点破,严妍也没说,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的,等赵娴燕回来,两个人都醉得趴在桌上了,她摇摇头。
也不知道妍妍这孩子是遇见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喝成这样。
一靠近就是一身的酒气,赵娴燕正在想先把哪个弄进屋里去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傅京河哄满满的声音。
正好。
赵娴燕叫傅京河进来扶着曲清心进屋,她扶着严妍去屋里,脱了鞋让妍妍躺在床上,出来准备熬点汤,不然他们这空着肚子喝酒,一会儿醒过来肯定会肚子难受的。
曲清心的酒量要好一点,没有完全喝醉,被傅京河扶着进屋后,她不肯乖乖的躺在床上,踮着脚尖挽着傅京河的脖子,眯着眼睛往前凑。
傅京河托住她的脸:“你先躺下,我去接热水,你洗把脸再漱口。”
她现在满身的酒气,醒过来自己都要嫌弃自己。
曲清心摇头:“我不躺,我还要去……去……”
她思绪有点混乱,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突然一笑:“去做基因排序。”
“我的实验室里面,有非常先进的设备,什么都能……嗝!”
她断断续续的没说完,忽然意识到眼前还有个人,模模糊糊的还有重影。
曲清心闭上嘴,没再继续说下去。
不能说,不能说!
空间的事情谁也不能说。
怀璧其罪,这样一个奇怪的东西突然暴露在大众跟前,她很可能会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里面无法抽身。
所以,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能说。
于是,她盯着傅京河看了一会儿,笑着道:“洗脸,休息。”
见她终于肯乖乖配合了,傅京河把她放在床上,再去接了热水过来,曲清心已经她在枕头上睡着了,脸因为喝了酒红扑扑的,醉的朦朦胧胧的还在喃喃什么东西。
傅京河凑近一些,只听见几个简短的音节。
他先给她洗脸,然后让她安安静静的睡一觉。
曲清心感觉自己做了个梦。
梦里有一个小女孩儿,看起来才五六岁的样子,眉眼长得清秀漂亮,眼睛也亮晶晶的,特别是那双眼睛,非常有神采。
那女孩儿脸颊还有点婴儿肥,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笑着走到她面前,仰起头看她。
“姐姐,我也叫曲清心。”
“不过我要走啦。”
“现在,你才是曲清心。”
曲清心有点茫然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女孩儿蹦蹦跳跳的跑远了。
醒过来的时候头很疼,她揉了揉额头,刚坐起来,门就被人推开了,傅京河端着刚熬好的汤进来。
“喝点汤缓和一下。”
曲清心接过来,喝了一口才对傅京河道:“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个小女孩儿,那个小女孩儿很像……”
像妈口中小时候漂亮可爱的原主。
但这句话不能和傅京河说,曲清心假装忘记了,低下头继续喝汤。
傅京河也追问。
喝完汤,傅京河拿碗出去之后,曲清心侧头看向外面,已经是黄昏,太阳只有一点光芒还挂在天上。
金灿灿的,一如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