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时间,对孟大哥来说,上午过的很快,下午则度日如年。
他很着急,他着急回去和自家妹子说说这事。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时间,孟大哥归心似箭。
晚上照惯例,他又在国营饭店买了馒头和肉菜。
回家后,他在饭桌上,就把这事当成个乐子,讲给自家妹子听!
孟三哥倒是无所谓,嘻嘻哈哈的,埋汰了徐大妮儿一顿。
“妹子,你说那个徐大妮儿,她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我说的话她像听不明白似的,之前到咱家去相看,也没见她脑子不好啊!”
倒是孟小满,听过之后,眉头蹙得死紧。
“怎么了?妹子?”
“大哥,我总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头,总觉得那徐家,那徐大妮儿是想耍什么花招?”
可一时半会儿的,孟小满又猜不出徐家人的意图。
在她看来,他们家算不上是徐家的最优选择。
虽说现在的自家和以前相比,日子过得确实好了不少。
在靠山屯来讲,也确实是数一数二的。
但在整个西丰县,甚至是和很多县城里的人家相比,也就一般般。
她哪里知道啊,徐家看孟大哥和孟家确实是一般般,但徐家人盯着的不仅仅是孟家和孟大哥,最重要的,是她的那份工作啊!
徐家人让徐大妮儿不停纠缠孟大哥,为的也是拿捏孟大哥,到最后把孟小满的那份工作弄到手。
孟小满晃了晃头,一时片刻的想不明白,她就不打算想了。
不过,她还是得提醒自己大哥一句的。
“最近这段时间,大哥你还是小心些为好!但凡徐大妮儿再去找你,就别和她单独见面了。”
孟大哥虽然不明白自家妹子到底在怕什么,可他向来听话,妹子不让他做的事,他肯定不会做的。
“妹子,你放心,她再来找我,我不出去就是。”
只是,孟大哥不知道的是,这世上啊,有一种人,就像狗皮膏药似的,你不去沾染她,但架不住人家扒在你身上不放啊!
很显然的,徐家和徐大妮儿就是这样的人。
对于孟大哥来说,这天的事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可他哪曾想到,第二天中午,徐大妮儿居然又来找他了。
又是昨天跑腿送消息的那个小年轻,他看见孟大哥时,眼角眉梢全都带笑。
“孟向东同志,门口有人找你。”
他没再过多言语,只不过促狭的眼神打趣的目光,让孟三哥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孟三哥本想问问是谁又来找他,可那小年轻,还没等孟三哥问呢,就借口自己有事跑走了。
说句实在的,在看见徐大妮之前,孟大哥真没想到,找自己的人居然又是徐大妮儿。
当他走出农机厂大门,看见对面墙根下蹲着的徐大妮时,孟大哥脸上原本的疑惑迅速变成了冰冷。
他片刻没耽误,想起妹子的话,转身就要回厂里。
惹不起?他总躲得起吧?
哪曾想,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
看门老头刚才托人给孟大哥传话,正想看看这小年轻约会呢,就见孟大哥跑出来了。
想到昨天看见的事,看门老头立马从岗亭出来。
他想和孟大哥打个招呼,嘱咐一声——年轻人嘛,处对象能理解,可再理解也不能在国营厂门口拉拉扯扯不是?
这也就是昨天领导没看见,看见了的话,挨批评的,可不只是孟向东一个人,怕是他也逃不了责。
结果他才刚出来,就见孟大哥脸色突变,转身就要回厂里。
看门老头纳闷儿了。
这咋啦?
俩小年轻昨天不是好好的吗?
那是晚上回去又闹别扭了?
也有可能啊!
自己和老伴儿过了大半辈子,整天还吵吵巴火的,更别说两个小年轻了!
这事啊,他有经验啊!
互相退一步,就好了。
“孟同志啊,出来看对象?哎?咋要走呢?你没看见你对象啊?那不是在墙根下吗?”
今天的徐大妮儿穿了件浅灰色的夹袄,往那浅灰色的墙根下一站,身上的衣服和后边的墙壁融成一色。
看门老头还以为孟大哥没看见呢!
被看门老头这么一打岔,孟大哥就没进得了农机厂,被紧赶慢赶跑过来的徐大妮儿拦住了去路。
见到徐大妮,看门老头脸上笑的更意味不明了。
他拍了拍孟大哥的肩膀,一副非常有经验的模样说道,“小年轻脾气就是冲,跟女同志计较什么?!等你们结了婚就知道了,床头打架床尾和。两个人各退一步,有啥事好好沟通就是!孟同志啊,你是男同志,多担待女同志些啊!好了,我不耽误你们小年轻处对象了,我得守着我的岗亭去了。”
“不是,大爷,我们不是——”
“谢谢大爷。”
孟大哥嘴笨,还没等说出来什么四五大六,就被徐大妮抢了先。
徐大妮深深朝看门老头鞠了一个躬,脸上笑得跟个新结婚的小媳妇儿似的,明显是有些不好意思。
看门大爷:我懂我懂,这是嫌我是电灯泡呢,我避开就好了。
其实啊,徐大妮哪里是不好意思啊,她是兴奋啊!
看来她妈说的没错,先打舆论战,让农机厂的人以为她就是孟向东的对象。
到时候,她和孟向东闹出点什么桃色事件,别人也不会觉得突兀了。
孟向东是她现在能抓住的最好的结婚对象,她必须得嫁给孟向东!
孟大哥无语极了。
不会吧?
厂里的人难道都以为徐大妮儿是他对象?
这可不行!
柳主任虽然和他不在一个车间,但都在一个厂啊。
这样的消息,在厂里传的极快,万一被柳主任知道,那罗同志肯定就知道了啊!
他明明没有对象的,他不想让罗同志误会。
“向东哥——”
徐大妮扭扭捏捏的,伸手就要去拉孟大哥的衣袖。
孟大哥快速避开她伸过来的手,退后一步拉开了自己与徐大妮儿的距离。
妹子说了,尽量避开徐大妮。
现在人虽避不开,但至少距离得避开。
“徐大妮同志,我昨天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徐大妮没想到,平时很好说话的孟向东,居然如此不讲情面,上来第一句话就是要撵她离开?
“向东哥,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是真想和你组建家庭,孝敬父母,照顾弟妹的。”
“我爹妈身体好着呢,不用你孝敬!我弟妹也都长大成人了,更用不着你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