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陈文月上次被从山里救回来之后,这还是孟小满头一次看见她呢!
今天的陈文月,走路一瘸一拐的,所以才落到了队伍的最后。
她确实还没好,还需要修养。
但今天,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她必须得去县城一趟。
平时,陈文月都是和谢玉京在一起的,哪怕是吃饭哪怕是上工。
可此刻的谢玉京,却一直在顾佑宁身边忙左忙右,像是忘了陈文月的存在一般。
今天的陈文月,看起来和之前明显有些不同。
她有些沉默,甚至是沉默的有些过分。
以前的她,身上长满了“尖刺”,只要谁敢靠近他的“玉京哥”,她逮谁咬谁。
可今天的她,仿佛身上的那些尖刺都被拔掉了似的,少了些锐气,多了些冷静。
就连谢玉京在顾佑宁身边打转儿,她都像没看见似的。
只不过,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她看向谢玉京和顾佑宁的眼神里,却带了一丝让人瞧不明白的恨意。
大半个小时之后,一行人走到了公社汽车站。
他们来的时候正好,小公汽才刚到不久,车上也没什么人。
孟小满又选择了车后边倒数第二排的座位。
因着县城是终点站,孟小满便坐在了靠窗的里边位置。
昨晚睡得晚,孟小满还有些困,她打算趁着坐车的这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再眯一会儿。
孟小满才刚闭上眼,就觉得身旁的座位坐下一个人。
她以为是自家三哥呢,睁眼刚要打个招呼,却愣了一下。
因为坐在她身边的居然不是孟三哥,而是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居然是陈文月。
陈文月的伤,孟小满听三哥念叨过,虽然来了个对穿,可幸好没伤到骨头,都是皮肉伤,养上几个月就能好。
这些日子,陈文月没怎么上工,都是在知青院里度过的。
还好她家里条件好,就算是不上工,也有口饭吃。
要是换成了其他人,怕是这么耽误几个月,可不敢。
这才多久啊,她居然就敢走路了?
孟小满心里感叹,要是换成自己,肯定不敢下地这么走的。
“看够了吗?”
陈文月早就注意到了孟小满的眼神,她是特意先孟三哥一步上车,坐到孟小满身边的。
孟小满没想到,自己偷看会被人抓包!
“呵呵,不好意思啊,我就是看看你的脚伤好了没?没有别的意思。”
这可是恶毒女二,书里没少给女主使绊子的。
她倒不怕女二找麻烦,但有些麻烦能免则免嘛,毕竟她可是最讨厌麻烦的人!
却没想到,陈文月居然轻轻笑了一下。
“你倒是会说话,现在走路一瘸一拐只是暂时的,没伤着筋骨,养些日子就好了。”
孟小满点了点头,本想说了几句话打了招呼就各自安好的。
但很明显的,陈文月却没有那个意思。
“孟小满?”
“什么?”
突然听到陈文月叫自己的名字,孟小满还有些不适应。
不知道怎么的,孟小满突然就想起了陈文月下乡来时一起坐火车的那两天。
她怎么感觉陈文月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等等——
这陈文月不会也被人穿书了吧?
孟小满回头看向陈文月,眼睛里满是打量审视以及小心翼翼。
“你是变数。”
“什么?”
陈文月突然的一句话,将孟小满闹懵了。
他们没熟到可以心平气和说话的地步吧?
上次见面不还吵了起来?
那样子那气氛,可不比崔三和姜远洋针尖对麦芒的差多少。
见孟小满发呆,陈文月突然凑近孟小满。
同样是用一双满是打量和审视的眸子,直直盯着她,随后一字一句说道,“我说——你是那个变数。”
孟小满的心,咚咚咚的跳个不停,甚至是越跳越快。
她承认,自己有点紧张了。
这陈文月,不会真被人穿书了吧?
下一刻,陈文月就拉远了与孟小满的距离,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我诈你的!”
孟小满微微松了口气,还好刚才自己没露怯。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陈文月的下一句话,让孟小满才刚放下的警惕,又提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不是,这恶毒女二是和自己在谈心?还是在试探自己?
他们勉强算是认识,还没熟到这种地步吧?
陈文月自顾自说话,根本不管孟小满搭不搭腔。
“我做了一个梦。”
“做梦?”
“是啊,做了一个梦。梦里都是我在靠山屯大队的生活,梦里有知青院,有那些知青,有大队长,有开拖拉机的杨二蛋,有靠山屯大队的很多人,有你父母,有你几个哥哥,但是,没有你。”
陈文月话锋一转,目光再次犀利起来。
“所以我才说——你是个变数。”
孟小满失笑一声,强自恢复了镇定。
看来她猜得没错,这陈文月,不是穿书了,就是重生了。
毕竟在前世,自己可没穿过来,原身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嘎了。
“一个梦而已,陈知青还打算当真啊?村里老人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怕是陈知青初来乍到,过不惯乡下生活吧?等一两个月之后,熟悉了这里的日子,便就不会再做梦了。”
见孟小满丝毫没有任何破绽,陈文月的目光终于从孟小满脸上挪开。
“但愿是个梦吧。”
此时,最后上车的男主谢玉京和女主顾佑宁,已经走到孟小满和陈文月旁边的那两个座位了。
孟小满还以为男女主会坐在一起,不想谢玉京却又往后走了一步,坐在了最后一排的位置,将两个挨着的座位留给了顾佑宁和韩梅梅。
顾佑宁坐在了里侧靠窗的位置,韩梅梅则坐在了挨着过道的那个,与陈文月只有一个过道的距离。
见到陈文月和孟小满坐在一起,韩梅梅眉头挑了挑,像是有些不赞同似的说道,“喂,陈文月,你和人家认识吗?就往一块凑。可别一会儿又出了什么事,胡乱往别人头上攀扯。”
韩梅梅又看向孟小满,不同于对待陈文月时冷脸的模样,韩梅梅脸上挂上了一抹看起来还算和气的笑容。
“这位——”
韩梅梅忘了孟小满的名字,明明刚才顾佑宁和她说过的。
哎呀,想不起来了,索性就不再想。
“这位女同志,你可得小心一些啊,不是所有知青的性格都好,有些人啊,天生跋扈,不但喜欢欺负人,还恶毒的很呢。自己时刻警醒点,小心惹火烧身,啊不,是小心被人攀污上。”
若是依着陈文月往常的行事风格,早就怼回去了,甚至都开始动手和韩梅梅“一较高下”了。
可今天的陈文月,只是嗤笑了一声,并没搭腔。
孟小满都看呆了,这还是书里那个恶毒女二?
怎么感觉,恶毒女二根本就不想搭理男女主那行人呢?
想到刚才陈文月的那些话,孟小满心里突然就有了一个猜测。
难道恶毒女二不想和男女主纠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