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柳家父母和孟大哥正在说着话。
气氛嘛,还挺严肃正式的。
至少,孟大哥说话的时候,态度一直是小心翼翼的。
孟小满屋里,柳梦正和她说着话。
不远处,还坐着罗玉薇。
尽管在和柳梦说话,可孟小满的眼神,大多时候都是落在罗玉薇身上的。
那就是柳梦的表姐?看起来很年轻的嘛,也没比柳梦大多少的样子。
孟大哥刚回来的时候,孟小满就拉着自家大哥刨根问底,也知道了些关于早上那件事的细枝末节。
这位罗玉薇同志,是来柳家暂住的表亲。
听说她命运多有坎坷,同为女孩子,孟小满还挺同情她的。
不过,见过本人之后,孟小满忽然就明白了那句“自古红颜多薄命”的真正意义。
罗玉薇这人,长得娇娇俏俏,咋一看,根本不像村里姑娘。
还有啊,那性子可真烈。
还好遇见的是自家大哥,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罗玉薇就坐在孟小满的斜对面。
她脸上的一颦一笑,都能被孟小满看得清楚。
同样的,孟小满的一举一动,她也瞧的分明。
见孟小满的目光看过来,罗玉薇不失礼貌的一笑后,挪开了自己的眼神。
她是真心感谢孟向东同志的。
她一直想找机会当面谢谢孟向东同志的,可她却一直没找到机会。
那些感谢的话,大部分都被小姨小姨夫说完了,她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
罗玉薇不好意思自己凑上前去,看来啊,今天她只能暂时打消这个念头了。
“小满,你和你大哥长得怎么一点都不像?”
自知失言,柳梦捂住了自己的嘴。
“姐妹,你可不要误会哈,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觉得奇怪。”
孟小满并不以为意,她轻轻笑了笑。
“不止你一个人这样说,认识我们兄妹的人都这样说!而且啊,这样的哥哥,我可不只有一个?!我一共有三个。”
“三个?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跟你说啊,我三个哥哥长相随我妈,我则随我爹。”
“看来老话说的没错,儿子肖母,闺女肖父,是有道理的。”
柳梦自顾自点头,她难以想象,三个差不多复制粘贴般的哥哥,往小满身前一站,唉,那以后谁娶到小满,摊上这三个难缠的大舅子,可遭老罪了!
“你笑什么?”
孟小满见柳梦偷偷笑了一下,急急追问。
柳梦摇了摇头,心里却对将来那个娶了孟小满的人生出了无限同情。
两人说话聊天的同时,也不让氛围冷场,偶尔也会带上罗玉薇两句。
直到罗玉薇露出疲惫神情,柳梦才提出告辞回家。
正好,客厅里的柳父柳母也觉得时间太晚,再待下去就有些叨扰了。
见闺女提出回去,便顺势应了下来。
孟家兄妹送出门去,直到再看不见柳家一行人,兄妹二人才关门回屋。
“大哥,我之前还好奇呢,那罗同志长什么样,如今一见,还真是我见犹怜。不过,她这刚烈的性格,和那副小白花长相,还真不符。”
孟大哥没吱声,他有些愣愣的坐在那,显然是并没听见自家妹子的话。
“大哥?”
孟小满扬了声,孟大哥才回过神来。
“今天太晚了,早点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孟小满摸不清头脑。
大哥这是咋了?
明显有些不对头啊。
她哪里知道啊!
孟大哥是替罗玉薇上火呢。
几个小姑娘在房里叽叽喳喳说话的时候,客厅里的柳父柳母,已经把罗雨薇的情况,和孟大哥和盘托出。
尤其是柳母,情绪很是激动,每当话题涉及罗玉薇,她的眼泪就没停过。
“向东啊,要不是你,我外甥女儿可有的苦受了。
那些挨千刀的,总是造谣她克夫,这都啥社会了,他们也不想想?
要真有啥克夫克母克夫的人,还用公安抓啥敌特啊?
直接定门亲事,把那些特务全都克死了好不好?
可那乡下地方,人性愚昧,认准的理,十头牛也拉不回,就是苦了我那外甥女儿。
今天你救了她,就相当于救了我大姐一家子,以后但凡你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来找我,别把婶子当外人!只要你有需要,婶子肯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柳母这话说的漂亮,相当于变相的给了孟向东一个承诺。
孟大哥哪里肯应,客气了两句之后,心里对罗玉薇也生出了一丝同情和疼惜。
罗同志和他同龄,却经受了那么多的苦难,还没放弃对生活的希望。
面对坏人时的果决,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勇气。
宁可自我了断,也不想失了清白毁了名声,真是烈女子一个。
这一夜,孟大哥破天荒的失眠了。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孟小满看见的,就是一个顶着两个熊猫眼儿的大哥。
“大哥?你这是咋了?有心事?”
孟大哥摇头。
他没有心事。
他就是单纯的睡不着觉!
他一闭上眼睛,就是罗玉薇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他心里不得劲儿!那样一个好同志,偏生遭了这么多的罪!
可怜!太可怜了!
孟小满在纺织厂广播站的工作,慢慢走上正轨。
她每天的工作,轻松又有乐趣,忙碌又不失安稳。
每天都是在准备稿子,读稿子,准备稿子,读稿子的过程中度过的。
时间过得很快,眼见着她就工作半个月了。
与此同时,孟小满对纺织厂也慢慢熟悉了,与纺织厂的职工也熟悉了。
食堂里负责打饭的大婶儿,人事科那个总喜欢端着大茶杯逢人就笑眯眯的大姐,才来才调到纺织厂门卫处工作不久的退伍老兵,无论哪一个,孟小满都熟识了。
没办法,她本身记性就好,又是个社牛高手,加之有作弊利器——她的八卦头子小葵,就没有孟小满不知道的事。
自打小葵长了第四片叶子,探知消息的范围,也比之前广了不少。
但凡是县城里的事,只要孟小满想知道,就没有小葵探听不到的。
这不,前段日子,孟小满就让小葵把纺织厂里的人,上到方厂长下到车间里的临时工,全都探查了一遍。
而小葵探查到的那些消息,也让孟小满更好的打入了纺织厂内部。
什么?
方厂长四十好几,还没结过婚?
每天下班回去了以后都得自己焖饭自己炒菜?
什么?
车间里守寡多年的向大姐,和负责装卸的死了媳妇儿的刘大柱暗戳戳的处了对象?
什么?
销售科的刘大伟上茅房的时候没带纸?蹲的腿都麻了还差点摔进粪坑里?
纺织厂的人哪里知道啊,现在的他们,在孟小满眼里,就跟那没穿衣服的透明人似的。
——根本没有隐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