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玉薇的命运很坎坷,第一桩婚事的不顺,只是个开始。
又过了两年,罗家再次给罗玉薇订下了一门婚事。
那小伙子人很机灵,做事也很圆滑。
只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家里太穷。
他们家五个孩子,他是老大,因为父亲早亡母亲卧床的缘故,那小伙子很是能干,将“长兄如父”这句话演绎得淋漓尽致。
因为脑子活泛胆子又大,他总往黑市跑,喜欢倒腾些货物,背地里赚些钱补贴家用。
当然,这些事是后来才传出来的,当时就只有他家里人知道,外人不得而知。
只不过,好景不长。
在他和罗玉薇订下亲事后不久,两家还没过彩礼呢,那小伙子被公安抓了。
罪名嘛,投机倒把,判了三十年。
于是乎,罗玉薇的第二门婚事,又黄了。
慢慢地,林洼子大队便传出罗玉薇克夫的传言。
没人再给罗玉薇介绍婚事,罗玉薇的亲事就慢慢耽搁下来。
罗家人愁啊,罗雨薇自己也愁啊,可有什么办法呢?
那个年代,流言厉害得很,能害死人的那种。
罗家没有办法,只能慢慢给闺女寻摸良人。
这一等,就等了三年。
直到今年,罗玉薇已经二十三岁了,和她同龄的姑娘,有的已经生了好几个孩子了,她还没嫁出去呢!
柳母不忍外甥女儿在村里蹉跎年华,给外甥女儿介绍了一个县城里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家里兄弟四人,他是家里的老二,为人老实能干,还有一份临时工的工作。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男方的年龄大了一些,二十九岁,还结过一次婚。
不过,前妻是在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去的,连孩子也一并走了。
这样的条件,在县城里和头婚没啥差别。
对罗玉薇来说,已经是她能攀上的相当好的对象了。
在相看之后,罗玉薇没什么异议,两家的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当然,罗玉薇克夫的那些传言,柳母并没往外说,县城里小伙子也不知道。
可后来,意外发生了。
那小伙子在下夜班的时候,被车撞了,断了一条腿。
而他们家又恰巧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罗玉薇克夫的传言,于是乎,无论是小伙子家还是小伙子自己,都打起了退堂鼓。
当时,小伙子的老娘是这样说的。
“光是和她订下婚事,我儿子就被撞折了一条腿。要是真是娶了她,我儿子的命还保得住吗?她克夫,我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为了娶个儿媳妇儿,让我儿子搭上一条命。”
就这样,罗玉薇的第三桩婚事,不了了之了。
因为这第三段婚事再次黄了,罗玉薇克夫的传言甚嚣尘上。
作为小姨的柳母不忍心外甥女儿被人指指点点,便把外甥女接来家里住。
她期望外甥女远离了林洼子大队那些长舌妇以后,心情能好一些。
原本,柳母想让外甥女儿常住一段时间的。
可哪成想,还没过去半个月,罗家那边便托人带了口信,让罗玉薇回去一趟,说是罗玉薇的两个弟弟相看,她这做大姐的,回去帮着把把关。
谁能想到啊,罗玉薇从柳家出来没到十分钟呢,就遇上了这样的祸事。
“公安同志,太感谢你们了!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追究到底的,该判判,该罚罚!刘三歪那个二流子,没少霍霍人,请公安同志一定要秉公办理。”
柳父了解了案子的整个经过在之后,当得知出手搭救外甥女儿的人叫孟向东时,他还愣了愣。
“爸,怎么了?你认识这人?”
柳梦显然看出了父亲的异样。
直到柳家一行人带着罗玉薇从公安局出来,柳父才回答自家闺女的话。
“可不就是认识的。这个孟向东啊,是我们农机厂的职工,也在咱们农机厂家属院里住,就是搬来的时间短,你们还没什么印象。”
“孟向东?我还真没印象!”
柳梦回忆着,家属院里姓孟的人家好几户,但孟向东这个名字,她好像还真没听说过。
倒是柳母,隐隐约约的,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是不是你们厂抓到了倒卖零配件团伙的那个人?他还因此受了表彰?那人模样长得高高大大,一看就是有把子力气的?”
“对对对,就是他,回头啊,准备上些礼物,咱们得去谢谢人家。”
罗玉薇早就收了哭,除了眼睛有些浮肿发红以外,丝毫看不出和之前的不同来。
“小姨夫,我也去,我要亲自和人家说声谢谢!”
“好孩子,确实得感谢人家,你先和你小姨回去,我去厂里上班,正好啊,先过去打个招呼。”
倒是柳梦,脑子里一直在合计着这个孟向东是谁?她怎么没注意到过。
不过,今天可真是惊心动魄啊。
有自己母亲陪着表姐回去,就用不上她了,趁着还能工作半天,柳梦急急忙忙地往纺织厂赶。
今天可是孟小满同志第一天上班呢。
原本她和冯立业就说好了,要一起欢迎孟小满同志的。
可自己这掉了链子,还请了半天假,只希望孟小满同志不要介意吧?
诶?等等,孟小满?孟向东?
两人都姓孟,难道这两人有什么亲戚关系?
不过,想到之前自家母亲对那位孟向东同志的面貌形容,柳梦摇了摇头。
绝不可能!
孟小满同志,那可是小仙女一般的存在,就她一个女同志,都觉得孟小满同志又白又漂亮呢,和母亲嘴里形容的那个孟向东同志,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两人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亲戚关系的。
不过嘛,两人都姓孟,可真是太巧了。
孟小满这边,也出了一些意外。
从和平公社通往西丰县的小公汽,居然在半路上抛锚了,硬生生耽误了大半个小时的时间。
等小汽车到达西丰县客运站的时候,已经快到七点半了。
孟小满着急的很,“三哥,计划有变,我上班快来不及了,还得麻烦你把我的行李和换洗衣服什么的,送到大哥那去。”
“放心吧,你三哥办事牢靠得很。对了,这些野梨子别忘了拿,你不是说要带去广播站给那两个同事分一分嘛!”
孟三哥不提,孟小满都要忘了。
她接过那两袋梨子,朝孟三哥摆了摆手,便往纺织厂的方向小跑而去。
今天可是她第一天上班,万不能迟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