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我,这怎么好意思呢!”
王建国搓着手。
他是真有些不好意思啊!
这么两包东西,得值上个十块八块的。
价钱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两样东西,平时在西丰县可买不到。
就是供销社里偶尔有货,也会被那些先得到信儿的人抢先买了去。
西丰县离海远,那些海货可是很抢手的!
用“可遇不可求”来形容,那是相当准确的。
孟小满作势装成要生气的样子,“王同志,你要是还客气,我下回有啥事也不敢麻烦你了。”
王建国还指着搭上孟小满这艘船以后,能在厂长面前多邀功呢!
他哪能真惹这姑奶奶生气?
于是,陪着笑脸说道,“唉呀,是我想错了,我收,我收还不行嘛。不过呀,小孟同志,你也甭跟我客气,咱们俩在厂里也是接触最多的人,以后啊,咱们工作时你叫我王同志,私下里,我比你大那么几岁,你称呼我为王大哥就行,等以后有机会到我家去,你嫂子蒸菜特别拿手,你来尝尝你嫂子的手艺!”
“那我就先谢过王大哥了!有机会一定会去拜访的!”
王建国喜滋滋的,将孟小满送给他的东西揣进了自己的衣兜。
都是一斤装的东西,王建国的衣兜又大,正好一左一右装进去。
他才刚将东西塞进去,办公室的门便响了。
——是方厂长开完会回来了。
双方见面,自然又是一阵寒暄。
“小孟同志啊,总算是把你盼回来了!这回不再走了吧?什么时候能来厂里上班?”
孟小满今日走这一趟,自然也是想提前和方厂长打个招呼的。
“我明天把平时用的一些东西和铺盖搬到我大哥那里去,您看——后天怎么样?后天我就来上班。”
“后天?成!那就后天!
瞥见还没离开的王建国,方厂长蹙了蹙眉,“小王啊,正好,你去广播站跑一趟,把柳梦和冯立业叫来。”
王建国应了一声,转身便出了门。
孟小满见他走远了,如法炮制,借着挎包遮掩,又从空间里拿出一袋一斤装的虾皮,一袋一斤装的干海带丝,还有两罐离州特产的春茶。
“这次去南边,我带回来不少东西,这是特意孝敬方厂长的!咱可得说好,方厂长,您别别拒绝哈,我大老远背回来的,也是个心意!”
“哟,小孟同志啊,你有心啦!”
虾皮和海带丝倒是次要,方厂长最喜喝茶,这两罐茶叶,算是送到了方厂长的心坎儿上。
他打开茶叶罐子闻了闻,嗯,今年的新茶,炒的茶香四溢。
这一开罐子,香味扑鼻!
“好啊,不错。”
方厂长喜笑颜开。
也难得小孟同志想着自己,下回再见着老赵,自己一定在他面前显摆显摆!
虽然这小孟同志是老赵介绍给自己的,可现在,小孟同志可是纺织厂的人。
这些东西,志在心意,还不嫉妒死老赵?
殊不知,在农机厂那边,赵厂长的办公室里,同样上演着相似的一幕。
孟大哥正把昨天孟小满就给他准备出来的东西,放到赵厂长的办公桌上。
“嘿嘿,厂长,你别误会哈!这不是我给的,也不算贿赂啥的,是我妹子小满让我带给您的,说是从南边带回来的特产!”
还别说,赵厂长在看见孟大哥提了这么一包东西进来的时候,刚开始的确被吓了一跳。
他心里还犯嘀咕呢,这孟向东同志,是想干啥?
贿赂自己?用糖衣炮弹腐化自己?
这也太没眼力劲了吧?
青天白日的,在办公室里,当着那老些厂里领导的面就敢送?
是该说他大无畏呢?
还是该说他傻呢?
不过,听到孟大哥一番话后,赵厂长彻底放下了心。
原来,这些东西不是孟向东同志送的,是小孟同志啊!
那姑娘不错,有能耐,又有心,确实没辜负自己的看重!
出门一趟,居然还想着自己,这让赵厂长受之有愧。
唯一遗憾的就是,那小孟同志居然跑去纺织厂老方手底下当了个广播员?
这多屈才!
唉, 自己该怎么回报小孟同志的一片真心呢?
目光扫到憨厚站在那里,一直等着自己回复的孟向东,赵厂长有了主意。
这小子,可是那小孟同志的亲哥哥!
自己忙活不上小孟同志,忙活忙活这小孟同志的亲哥,以后农机厂再有什么事的话,小孟同志也不至于袖手旁观?
对!就这么定了。
“孟向东同志啊,最近在车间工作的怎么样?有什么困难没有?可得好好表现!上回要是没有你,咱们农机厂可就损失了一大笔零配件和废铁。鉴于你突出的表现,明年开春,厂里大范围调整工资,决定把你也带上!实话跟你说了吧,正常情况来说,得在农机厂干满一年,才有资格参与每年的工资调整,可谁让你工作优秀,又为厂里做了突出贡献呢?这一次,破格让你参与!”
孟大哥没想到,不过就是替妹妹跑了趟腿,就有这么大的好处。
啊,不对,是得厂长看重。
“谢谢赵厂长,我肯定会好好工作,争取让咱们农机厂越来越好。”
赵厂长脸上笑得一派高深莫测,“好,都是好同志。”
正在这时,赵厂长却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着自己的鼻子,心里直犯嘀咕。
到底是谁?
居然在背后骂自己?
肯定是老方那小子,肯定是他。
那老小子猴精猴精的,一张嘴也贼损,说出来的话贼气人!
一想到那么优秀的小孟同志,居然被那个老小子圈拢去了纺织厂,赵厂长心里就难受。
这么大个饼,咋就没砸到他们农机厂来呐?
这不是自己的问题,这肯定那姓方的老小子太有心机了!
此时,刚在心里埋汰了几句赵厂长的方厂长,也突然打了个喷嚏。
自己这是咋了?
难道最近降温,自己穿少了?
看来,明天得多加一件衣服了。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门外传来王建国的声音。
“方厂长,广播站的两位同志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