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拇指重新找到那个点,力道加了一分。

    苏星眠整个人都软了,腰塌下去,脖颈微微后仰,撑在身后的手都失了力气。

    “眠眠。”

    “嗯。”

    “是不是这几天太忙了。”

    苏星眠没听出弦外音,老老实实点头。

    “从我回来到现在,育种大棚的灯就没在十二点之前熄过,每天早上比战士出操还准时。”

    他把她两只脚擦干,用干毛巾裹住,手掌合拢捂了一阵。

    “所以,我老婆今天站了一天,回来我该好好犒劳犒劳她。”

    “谢谢老公,老公你真好。”

    他忽然起身,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仰起脸看自己。

    “这就完了?算算日子,咱们的组织生活课,已经停了多久了?”

    苏星眠缩了缩脖子,终于听明白了。

    “忙,忙嘛。”

    “忙不是理由。”

    “三百亩地等着我呢。”

    周秉衡把她往后仰的小身子捞回来。

    “三百亩地白天种,晚上是我的。”

    苏星眠试图从他手心里滑走,急中生智。

    “你不是说要教我俄语吗?”

    “我下午跟赵老师聊天的时候她提到好几篇苏联的论文,我看不懂。”

    周秉衡挑了一下眉毛。

    “现在学?”

    “嗯。”

    苏星眠坐正了身体,表情无比认真。

    “农业方面的术语也教我一些,陆教授说的那些酸碱度分析和选育参数我能听懂,但赵老师提到的那几个英文缩写我不太确定含义。”

    “英语也可以教一些。”

    周秉衡看着她装模作样的正经脸,忽然笑了。

    “行。”

    他坐到她身边,一条胳膊从她身后绕过去,手掌落在炕面上,把她圈在半臂之内。

    “先教你一个词。”

    他的嘴唇凑到她耳边,距离近到气流全灌进耳廓。

    “Глубже……”

    苏星眠的俄语底子是零,老老实实跟着念了一遍。

    “什么意思?”

    “意思是 更深或 更深入。”

    苏星眠愣了一拍才反应过来,脸色腾地烧起来,抓起炕上的枕头就往他身上砸。

    “你又耍流氓。”

    她非常想骂他骚狐狸。

    周秉衡一手接住枕头,另一手扣住她的腰,语气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这是农业术语,翻地要翻得深,种子才能扎下去。”

    “你骗鬼去吧!”

    “赵老师也说了,根系扎得越深,作物品质越好。”

    苏星眠想反驳,脑子里浮现出赵淑芬今天确实说过那句话,气得半天没找到词。

    周秉衡借着这个间隙把她翻了个身,让她背靠着自己的胸口。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带着一点共振的酥麻传下来。

    “原来老婆喜欢这种方式,一边上课一边学东西。”

    “我没有!”

    “那你刚才说的,一边学俄语一边学农业。”

    他的拇指沿着她的腰线往下滑了两寸,隔着衣服按住命门穴的位置。

    “正好,俄语课的实践环节,向来是结合场景教学效果最好。”

    苏星眠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就三次。”

    周秉衡的动作停了。

    “嗯?”

    苏星眠闭了一下眼,耳朵红透了。

    “组织生活课,三次。”

    “要求不高,三次高质量的就够了。”

    “你说高质量?”

    “对。”

    苏星眠把脸埋进他的手臂里,声音闷闷的。

    “不准超时。”

    周秉衡低低笑了一声,那声笑从胸腔震过来,贴着她的脊背一路传到尾椎。

    “遵命。”

    ……

    院角的霸王花分株花苞一开一合,开了三次。

    月亮从东墙爬到西墙。

    苏星眠缩在被窝里,脑袋枕着他的胳膊,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

    周秉衡的手指在她后背慢慢画圈,圈了好一会儿,声音才从她头顶传下来。

    声音暗哑里带着认真的调子。

    “眠眠。”

    “嗯。”

    “江虹动了。”

    苏星眠睁开眼。

    “她通过林胡一向马老那边施了压,要把三线建设后勤协调渠道里一个关键节点的人选换掉。”

    周秉衡的手指停下来,搭在她肩胛骨上。

    “那个节点管的是整个大西北后勤物资的信息流向,谁的物资走了哪条线,调了多少量,去了什么地方,全从这个节点过。”

    苏星眠听出了分量,翻过身看他。

    “如果换成江家的人上去,你在西北布局的所有事,哪条线用了什么人,走了多少物资,会全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了月色下,那株花苞已经闭拢的霸王花。

    “马老那边,扛得有点吃力了。”

    苏星眠安静了几秒。

    “你打算怎么办?”

    周秉衡拉过被角给她掖了掖,声音很淡。

    “你那边按照原计划来,这件事,我来处理。”

    苏星眠看他那举重若轻的表情,心情放松下来。

    “嗯。”

    她打了个哈欠,往他怀里又凑了凑。

    “那我睡了。”

    “睡吧!”

    周秉衡关灭煤油灯,抱着她沉沉睡去。

    京城方向,三线建设西北段筹备组代表,一位姓付的处长连夜动身往西北这边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