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牙切齿地瞪着地板,知道是地底下那七株变异母株干的好事。
这么冷得天,它们急需功德来护身。
道理她都懂,可那毕竟是她的功德啊。
“等雪停了,看我不把你们的刺全撸秃了!”
她正嘟囔着,卫生队门口走进来两个身影,是沈织和刘小麦。
沈织的精神头好了很多,身上那股紧绷的警惕感,散了大半。
她递过来一个布包。
“眠眠,我和小麦缝了几个加棉手套,试了试机器,手感很好。”
那手套针脚细密,带着沪城师傅特有的雅致。
苏星眠心里那点丢了功德的郁闷也散了。
专业的人,只要给她一个舞台,她自己就能开出花来。
她刚想再交代几句,卫生队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撞开。
雪块子混着冷风飞了一地。
张翠花眼眶通红地冲了进来,一把拉住她的手。
“苏妹子,快救命啊!”
“刚收到阿拉善旗的口信,暴雪把牧道全封了,我二叔一家子赶着一百多头羊,被困在半山腰的冬窝子里了!”
“那地方没粮,连引火的干柴都没!”
“旗里的救援队车开不进去,说雪太厚,得等风停!”
张翠花哭得快要背过气去。
“等风停,人早就冻成冰坨子了!”
“苏妹子,你能给周政委说说,求他想想办法……”
苏星眠心里咯噔一下。
牧民的冬窝子,一旦被大雪盖实,就是一座白色的坟场。
就在这时,周秉衡穿着一身冰碴,大步走了进来。
他刚路过,正好听见了张翠花的话。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周秉衡对她摇了摇头,声音很低,却异常沉重。
“眠眠,现在派人出去,救不回人,还会搭上更多的战士,这是送死。”
苏星眠抿着唇,没吭声。
她能感觉到,地底下那七条贪婪的金色主根,正疯狂地在地下水脉里窜动,争着要功德。
“如果是花呢?”
苏星眠忽然问了一句。
周秉衡一愣,他也感受到了根系的情绪。
风雪拍打着窗户,发出呜咽般的嘶吼。
“不行。”
周秉衡往门外走了几步,声音压过风声。
“你留下,我去。”
“我能模糊感应到母株的情绪,你在驻地给我指引方向。”
苏星眠追出去,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暴雪封山,能见度不足两米,我远在驻地,很难让你快速找到那个冬窝子。”
“我加快速度。”
周秉衡拧着眉,眼底是化不开的担忧。
“哥哥,来不及的。”
苏星眠踮起脚,凑到他耳边。
“再拖下去,找到的就不是活人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有我在,贺兰山脚下三十公里内,只要地底还有活着的根系,我……就是活地图。”
周秉衡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
他盯着她看了足足十几秒,最后像是泄了气,把人拉着就往家走。
“回家换衣服。”
苏星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按在了炕上。
一件厚实的皮毛背心套上,又是一件崭新的军大衣。
周秉衡蹲在地上,把她的裤腿塞进保暖皮靴里,又拿羊毛围巾在她脖子上绕了三圈,把下巴都裹住了。
他站起来,高大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
“跟紧我,不许单独行动。”
他沉声警告,小姑娘有前科,他必须把话说死。
“撑不住了就说,我背你。”
苏星眠裹在厚重的衣物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乖乖点头。
她是花妖,体温比人类还低,这种极端天气对她的消耗是致命的,她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