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双手同时伸过来。

    吴秋梨往后退,肩膀撞上了土墙。

    她张嘴要喊,一只脏手捂上来。

    吴秋梨拿膝盖顶了矮胖的一下,挣开了半个身子。

    但第三个人从侧面绕过来,一把卡住她的胳膊。

    “别折腾了,跟哥几个……”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从土墙那头炸开来。

    “放开她!”

    吴秋梨眼前一花。

    一个穿军装的男人从土墙上直接翻了过来,落地的瞬间右拳就砸了出去。

    瘦高个整个人横飞出去,后脑勺磕在杨树干上,滑下去就没动弹。

    另外两个混混慌了,矮胖的松开手扑上来,被那人侧身一个肘击撞在胸口上,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第三个转身想跑,后领子被一把攥住,往回一拽,脸朝下摔在冻土里。

    前后不到十秒。

    三个人全躺地上了。

    吴秋梨靠着土墙喘气,两条腿有点发软。

    那个穿军装的男人转过身来。

    三十多岁的年纪,浓眉大眼,国字脸,下巴上有道浅疤。

    他甩了甩手,右手背上擦破了皮,正渗着血珠。

    “同志,没事吧?”

    笑起来一口白牙。

    吴秋梨被这笑容晃了一下神。

    “……没事。”

    “我叫梁劲,路过这儿的,听见动静就翻墙进来了。”

    梁劲帮她扶起自行车,拍了拍车座上的土,又顺手把被撞歪的车筐掰正。

    “没坏,还能骑。”

    吴秋梨接过车把,闻到他身上一股汗味和肥皂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谢……”

    她刚开口,身后传来轮胎碾过碎冰的声响。

    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岔路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同样穿着军装的男人。

    军装扣子系到了领子最顶上一颗,帽檐压得端正。

    他站定以后,先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三个混混,再看梁劲手背上的擦伤,最后视线落到吴秋梨身上。

    那道视线,让她浑身不自在。

    就好像她不是人,而是一份档案。

    “梁营长辛苦了。”

    声音和气。

    梁劲立正敬了个礼。

    “报告周政委,碰上流窜犯骚扰群众,已控制现场。”

    周政委。

    吴秋梨脑子转了一圈。

    周秉衡冲她点了下头。

    “吴同志受惊了,下次骑车走大路。”

    “我是周秉衡,家里的长辈让我路过这边,务必来拜访吴叔,叨扰了。”

    ……

    中午饭摆在吴家堂屋。

    吴建国把家里压箱底的二锅头搬了出来,又炒了盘花生米。

    加上早饭剩的红烧肉热了热,吴母临时贴了一锅玉米面饼子。

    四菜一汤,算吴家最高规格。

    梁劲跟吴建国对上了脾气。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半斤白酒下去,吴建国拍着桌子叫好。

    梁劲讲他有回执行任务,手榴弹落在三米外,他一个翻滚躲到石头后头,弹片削掉了他半个衣领。

    “我当时就想,完了,我妈刚给我缝的新衬衫。”

    吴建国笑得前仰后合。

    周秉衡坐在靠门那头,面前一杯酒只抿了一小口。

    吴建国端杯要给他敬第二轮,周秉衡把自己杯里的酒倒进梁劲碗里。

    “吴叔,我下午还有公务,这杯让梁营长替我敬您。”

    吴建国愣了一下,不好再劝。

    吴秋梨从厨房端着糖醋白菜出来,看见梁劲手背上的擦伤还渗着血,放下盘子去柜子里翻药水。

    “手伸过来。”

    梁劲乖乖把手递过去。

    棉签蘸了碘酒摁上去,梁劲龇牙咧嘴,嘴上说不疼,肩膀缩了两下。

    吴秋梨没忍住笑了一声。

    “刚才打三个人不带喘气的,上点药水倒叫唤了。”

    梁劲冲她嘿嘿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