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砸回金网上。

    不能在这里耗,吴秋梨的意识体撑不住这种级别的挤压。

    但没等她把吴秋梨送出去,异变突生。

    梦境在苏星眠的反击下,变得支离破碎。

    同时,系统失去宿主,无法稳定梦境结构。

    这一次,很可能谁都不会赢,两败俱伤的下场。

    就在这时,一股比系统更有秩序的力量降临了。

    它强行托住灰色空间,将残存的数据流一点点抹平,用一种不容抗拒的法则,重新编织这个濒临崩溃的梦境废墟。

    苏星眠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坠落。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

    脑子里关于现实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

    “不……”

    她催动全部妖力,但在那股天地法则面前,掀不起任何波澜。

    黑暗没过头顶。

    “哥哥,我可能……回不去了。”

    ……

    贺兰山驻地,独立培育区。

    周秉衡手指紧紧扣着苏星眠的手腕。

    “三十四……三十……二十八。”

    脉搏跳动在急剧减弱。

    他腾出一只手去拍她的脸庞。

    “眠眠,醒醒!”

    毫无反应。

    苏星眠垂在身侧的右臂上,棉服布料猛地撑起几个硬包。

    “刺啦。”

    青绿色的尖刺直接挑破厚实的棉袄,暴露在零下八度的寒风里。

    周秉衡手臂肌肉完全绷紧,一把将人圈进怀里。

    尖刺扎穿他的军大衣。

    扎透衬衫。

    刺进皮肉。

    温热的鲜血顺着军绿色的大衣布料洇开。

    他没有松开半寸,用胸膛死死抵住那片不断生长的尖刺区域,用自己的体温去裹住她冰冷的身体。

    苏星眠头顶浮现出老旧的银簪虚影。

    一层柔和的银色光罩兜头罩下,将狂暴外泄的妖力强行堵截在光罩之内。

    但变异没有停止。

    尖刺顺着手臂蔓延至手背。

    背部布料下传出沉闷的骨骼错位声。

    周秉衡半跪在地上,抱着满身长刺,彻底陷入昏死状态的妻子。

    军装前襟已经被血彻底染透。

    吴秋梨家中。

    梁劲靠坐在炕沿,守着呼吸平稳的妻子。

    外头寒风凛冽,他完全不知道,隔着半个家属院的独立培育区里,那对夫妻正在经历怎样的生死时刻。

    独立培育区里,寒风如刀。

    周秉衡怀里的人体温冰冷,脖颈上青绿色的纹路,正一点点向上蔓延,即将越过她小巧的下颌。

    那枚悬浮在她头顶的银簪虚影,散发出的光罩剧烈摇晃。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试图触碰的手指弹开。

    指节传来一阵尖锐的刺麻。

    周秉衡眼底的血色几乎要涌出眼眶,他收回手,所有尝试都失败了。

    声音、动作、他自己被尖刺扎出的鲜血……都没有用。

    最后的希望,是他从怀里掏出的那壶温热的蜂蜜水。

    他撑着地,忍着胸口被尖刺扎穿的剧痛,小心翼翼将水壶凑到她发青的唇边。

    液体顺着唇角滑落,没能喂进去一滴。

    苏星眠的睫毛,纹丝不动。

    “砰!”

    军用水壶被狠狠砸在冻土上。

    失败,还是失败。

    彻骨的绝望像冰水,从头顶浇下,淋透了他每一寸筋骨。

    周秉衡俯下身,胸膛死死抵住她背上不断生长的尖刺,任由更多的血浸透军装,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汲取着她的气息。

    他对着她的耳朵,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苏星眠,你给我醒过来!”

    “你说的,你死都不放!”

    “那你倒是抓紧啊!”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寒风。

    就在这时,一滴从他胸前伤口渗出的血,滚落到泥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