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的花在反击。”

    周秉衡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株受伤的霸王花。

    茎干上确实多了一圈他之前没注意到的,颜色偏深的纹路。

    “反击?”

    “嗯。被毒过一次,长出了更厚的皮。”

    苏星眠接过搪瓷缸子暖手,语气里透着藏不住的得意。

    “以后同样的毒再泼上来,伤不了它了。”

    周秉衡沉默了两秒。

    “像你。”

    苏星眠歪头看他。

    “被人欺负一次,下次就让对方连手都伸不过来。”

    苏星眠把脸埋进搪瓷缸子的热气里,嘟囔了一声:“我跟我的花一样厉害。”

    “嗯,一样厉害。”

    周秉衡坐回她旁边,伸手把她头发上沾的一根稻草拈掉。

    “一样扎人。”

    苏星眠瞪了他一眼,没舍得真扎。

    而海岛上,大哥周秉源却迎来一次巨大的挫败。

    就在他以为两人关系有了进展的时候,沈织提交了一份离岛申请,要求调回大陆。

    大哥顿时陷入了一个痛苦的抉择。

    签字放她走是尊重她的意愿,不签字就是他最厌恶的用权力控制女人。

    怎么办?

    12月12号,军列在包兰铁路的终点站缓缓停稳。

    闷罐车厢的门被拉开,戈壁滩上的干冷空气灌进来,七株母株的尖刺齐齐竖了一下。

    驻地的军用卡车早已在站台边候着,小赵跳下列车,一路小跑着过来。

    也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穿过站台,跑到周秉衡面前,敬了个礼,递上一封刚译出的电报。

    周秉衡接过,展开,目光迅速扫过。

    纸上是平溪村武装部发来的情况通报,寥寥几行字,周秉衡却看得极慢。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看到末尾那行字时,手指在纸张边缘摩挲了一下。

    他折好电报,放进上衣口袋,转身走进了光线昏暗的闷罐车厢。

    苏星眠正蹲在受伤的母株旁边,掌心贴着茎干,妖力一缕一缕往里输。

    经过一路的滋养,那株母株根系末端被灼伤的地方,已经长出了一圈细密的淡金色纹路,透着一股顽强的生命力。

    周秉衡在她旁边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王大强全家以及公社的靠山,今天上午被县里带走了。”

    苏星眠输送妖力的手停了一下,没抬头。

    周秉衡的声音听不出起伏,继续陈述着事实。

    “破坏军事登记物资、诬告、长期滋扰,数罪并罚,直接送去劳改农场。县里说,卡车走的时候,有人放了鞭炮。”

    苏星眠把手从母株上收回来,在他裤子上擦了擦掌心的泥土,这才慢慢站起身。

    周秉衡眼皮轻跳,跟着站起身,没说什么。

    她偏着头看他,眼睛里映着他挺拔的身影。

    “哥哥,是你做的?”

    “嗯。”

    周秉衡的回答没有一丝波澜。

    “他们罪有应得。”

    苏星眠沉默了。

    几秒后,她忽然笑了,咯咯的笑声在车厢里回荡,连带着那几株母株的尖刺都跟着欢快地颤了颤。

    她往前凑近一步,歪着头,声音里带着点狡黠的促狭。

    “哥哥,王大强瘫的那个事儿……是我弄的,你知道吧?”

    “知道。”

    “你不怕?”

    周秉衡伸手把她额前碎发拨到耳后,他的体温总是很暖。

    触碰到她的皮肤,让她舒服得眯了眯眼。

    “没弄死就好。”他说。

    苏星念愣了一瞬,然后笑得更开了。

    她踮起脚尖,故意凑近他,呼吸都快要喷在他的下巴上。

    “其实呢,当初那个恶霸撕我衣服的时候,我有过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把他变成花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