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着嗓子,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焦急。

    周秉衡眉头微拧,站在苏星眠身后半个身位问。

    “出什么事了?”

    还没等小赵开口说话,苏星眠身子猛地一晃。

    经络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眠眠?”

    周秉衡长臂一伸,及时将她揽进怀里。

    “母株出事了。”

    苏星眠声音有点哑。

    “有人往院子里泼了除草剂,伤了一株。”

    话音未落,她已经挣开他怀抱,向小院跑去。

    周秉衡脸色骤沉,对小赵递了个眼神,大步流星跟上。

    院子里,两名战士正死死将一个挣扎的男人按在地上。

    不远处,一片土地呈现出诡异的暗黑色,湿漉漉,像大地的一块腐肉。

    苏星眠脚下的泥土传来更清晰的悲鸣。

    药剂正在沿着土壤向四周渗透,其中一株母株离泼洒点太近,根须已经吸收了有毒成分。

    系统出品的除草剂,果然不是寻常货色。

    普通除草剂顶多让植物枯萎,这玩意儿直接攻击根系细胞壁。

    苏星眠摸扶着受伤的那株霸王花,闭上眼,将妖力灌了过去。

    将渗入根系的毒素一点一点逼出来。

    过程极其消耗,她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毒素被清干净了。

    但根系的损伤已经造成。

    受伤的纤维组织需要重新修复,重新生长,这个过程没有捷径。

    至少一年。

    苏星眠睁开眼,身体晃了晃。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将她打横抱起。

    周秉衡将她抱回屋里,让她靠在床头,又掖好被角,这才转身走出屋子,站在了小赵面前。

    他身上那股儒雅温和的气息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肃杀。

    小赵看到院子里那株明显蔫下去的霸王花,再看到嫂子那张难过苍白的脸,羞愧得头都抬不起来。

    “政委,对不起,是我没用,没看好院子。”

    “三天前武装部的人和村里民兵一起帮咱们挖根系,那七株霸王花的地下根系比预想的大得多,最长的一条扎了六米深,光靠我们三个人,半个月都挖不完,所以才调了人手。”

    “就在挖掘过程中,有人趁乱偷走了一截断根。”

    周秉衡站直了身体。

    “谁?”

    “没抓到。”

    小赵咬了咬牙。

    “我发现时立刻去追,但那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我以为他混出村子了,正急着想跟您汇报这件事,谁想到,后脚就出了泼除草剂的事。”

    “现在看来,泼药是障眼法,声东击西,目的是掩护偷根的人撤离。”

    周秉衡语速很快,问题直指核心。

    “抓到的人怎么说?药哪来的?”

    “他交代说有人给了二十块钱,让他泼药水,这人跟王大强家沾亲带故,很乐意干这事。”

    “瓶子我看了,跟上次缴获的是同一种。”

    “偷根的是一个失踪的民兵,身手极好,从后山跑的,我追到半山腰线索就断了。”

    小赵说到这里,拳头攥得很紧。

    “政委,是我失职,我……”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周秉衡打断他,语气平稳得可怕。

    “泼药的交给武装部,我今晚写一份关于王大强家的材料,你一并转交。”

    这个王大强几次三番当跳梁小丑,应该去劳动改造一番。

    “现在说根系,偷走的那截有多大?”

    “大拇指粗细,三十公分长,是挖掘时自然断裂的。”

    周秉衡转身看向屋内。

    苏星眠已经扶着门框站了起来,脸色依旧不好,但情绪稳住了。

    “哥哥,”她走出来,声音还有些虚弱,“根系的事,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