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眠从周秉衡身后探出脑袋,装作什么都不懂,清澈的眼睛无辜眨了眨。

    经络深处,一股迟来的暖意终于涌了进来。

    暖意如潮。

    功德到账了。

    那股暖流沿着经络铺展,冲过第七层花瓣已经稳固的花苞根部,继续往上推。

    第八层花瓣的边缘,有那么一根极细极细的脉络,被暖意浸润了一下。

    只是蹭了一下。

    还差得远。

    但方向对了。

    苏星眠低下头,抿住了翘起来的嘴角。

    周秉衡拉着她的手心碾了碾,温度回到了正常的36度。

    “这不可能!”

    一声尖叫打破了屋里的死寂。

    那个江家人一个箭步冲上来,手死死扣在箱沿上。

    他那一双眼睛瞪得充血,指着图纸,指尖甚至在颤抖。

    “是你。”

    他转向苏星眠,“箱子从海里捞出来,裂缝都在,你刚才对箱子做了什么?”

    许政委和周秉源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苏星眠还没来得及眨眼,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挡在了她身前。

    周秉衡甚至没有看那个叫嚣的男人一眼。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股子凉意。

    “这位同志,说话要讲证据。”

    他伸手指了指一旁满脸错愕的工程师。

    “你是在质疑我军工程兵的专业判断,还是在暗示,我们守备区的会议室里,能发生什么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这话一出,性质就变了。

    那人被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强辩道。

    “我亲眼看见她把手放在箱子上!”

    “我爱人晕船,体温偏低,想借着箱子的凉意缓解一下。”

    “对于箱子内部资料的评判,也是基于湿度的专业考察建言。”

    “有问题吗?”

    周秉衡语气平淡地反问,随即转向许政委,微微颔首。

    “许政委,国家级战略物资的开箱现场,被无关人员如此干扰,高声叫嚷,万一惊扰了工程师,导致材料二次受损,这个责任谁来负?”

    每一个字都慢条斯理,却像一把小锤。

    许政委站起身,一股铁血军人的煞气扑面而来。

    “把他给我带出去!”

    “许政委!我……”

    那人还想说什么。

    “这是独立团的内部事务,什么时候轮到联合指挥部的人在这里指手画脚了?”

    许政委一拍桌子,声如洪钟,“带走!”

    两个战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那人的胳膊,不顾他的挣扎,直接拖出了会议室。

    门砰的一声关上,世界清静了。

    屋里很静。

    周秉源靠在桌边,看着自家二弟那滴水不漏的做派,伤口都觉得没那么疼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周秉闻的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手里举着一个搪瓷大碗,碗里一只硕大的螃蟹正耀武扬威地挥着钳子。

    “二嫂,伙房搞到一只大螃蟹!老尤说是今年见过最大的,活蹦乱跳,专门给你留的。”

    他的声音停住。

    因为他看见许政委蹲在箱子旁边,鼻子红红的,正在小心翼翼数图纸。

    还看见大哥周秉源撑着桌子站在那里,后背的病号服湿了一片。

    二哥周秉衡,一只手揣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背过去那只手正被苏星眠攥着,拇指在他手心里慢慢画了一个圈。

    周秉闻端着螃蟹,在门口站了三秒。

    “……我是不是来早了?”

    没人理他。

    许政委站起身,冲门口的通讯员吼了一嗓子。

    “给军区发电报,南测零七甲全部数据完好无损,请求上级指示后续保管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