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源指着海图上的一个红圈。

    “当时台风太大,吊臂断裂,装有‘南测-零七-甲’数据的箱子,就是在这一带落水的。”

    许政委接话。

    “周政委,情况非常糟糕。团长给划定的这片区域,是我们海军平时最头疼的地方,当地渔民管它叫鬼见愁。”

    苏星眠凑过去看了一眼。

    “什么叫鬼见愁?”

    许政委叹了口气,满脸的挫败。

    “这是一大片海底暗礁群。但最致命的不是暗礁,是水底下长着成片成片的巨型海藻林。那些海藻有的能长到几十米长,粗得跟麻绳一样,密密麻麻缠在一起。”

    “我们的声呐设备扫过去,全是被海藻反射回来的杂音,根本探不到海底的实况。派了三批最精锐的蛙人下去摸排,全被海藻死死缠住了,差点没上来。”

    许政委拳头重重砸在桌沿上。

    “本来我们可以多花点时间,一点点把海藻清理掉再找。可是江家的人插手了!”

    周秉衡拉过一把椅子,让苏星眠坐下,自己站到她身后。

    “他们通过军部上层的一些关系,强行成立了一个联合搜救指挥部。借口说为了提高效率,搞来了一批国外进口的深潜机械设备。”

    许政委咬牙切齿。

    “那种设备是全机械外壳,前面带高强度切割机。他们根本不怕海藻缠绕,直接在海底强行开路!”

    “最可气的是,江家的人拿着联合指挥部的批文,把我们独立团的搜救船全赶到了外围。非说我们的土办法会破坏海底地形,干扰他们的机械作业。”

    周秉源坐在病床上,脸色铁青。

    “这是明抢!他们仗着设备先进,想抢在前面把箱子捞上来,然后把黑锅全扣在我独立团头上。江家那个叫江朔的小子,行事作风真是猖狂。”

    许政委一脸绝望。

    “那片海藻林再厚,也顶不住机械切割机日夜不停地推。照他们那个进度,最多再有两天,就能把中心区域翻个底朝天。箱子落到他们手里,已经是时间问题了。”

    病房里的气压降到了冰点。

    周秉源双拳紧攥。

    他宁可自己去上军事法庭,也绝不愿意看着心血变成江家向上爬的垫脚石。

    “两天……”周秉衡轻敲了一下桌面。

    苏星眠听见海藻林三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就转开了。

    想要在植物的包围圈里找东西,这世上还能有谁比她快?

    她抬起头。

    周秉衡刚好也低下头看她。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苏星眠那双瞳仁深处,飞快闪过一抹墨绿幽光。

    用最乖巧的嗓音开口。

    “哥哥,我头一回来南海海岛,都没见过大海呢。我想去海船上吹吹风,行不行?”

    许政委愣了一下,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位团长的弟媳怎么还想着去海边吹风?

    周秉衡直接拿起椅背上的军大衣。

    “大哥,你好好休息,这边的事我来跟进。”

    “带她坐了几天火车,闷坏了。我们现在去海上透透气。”

    说完,不顾大哥惊愕的表情,周秉衡牵起苏星眠的手,推门往外走。

    驱车驶向了重兵戒严的海岸线。

    码头上的风比想象中狠得多。

    周秉衡绕到苏星眠这边,把她的领口竖起来挡风。

    “先上船。”

    码头值班军官接过证件,翻到批文最后一页,多看了两秒,抬手放行。

    快艇从码头驶出,浪头越拍越大。

    周秉衡在旁边坐下,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